沈何夕想問他,如果知道自己今天會落得如此境地,他當年還會不會踏進徐老爺子的那扇門,去承受一個老人一生累積的全部負面情緒?這個念頭在她心裡一閃而過,終究沒有問出口。
會的。
無論是當初高傲在外的徐山博還是如今孤傲在內的徐山博,他們都會的。
徐老頭兒用這個年輕人對廚藝的堅持懲罰了他的冷血與自私,也用這個徐家新一代最有前途的年輕人懲罰了徐家,這樣的懲罰,徐山博自始至終甘之如飴,將之變成了對自己的磨練。
徐山博又笑了一下:「他很好,那就很好了。」
瘦削的男人微微躬身行禮,然後後退了兩步就轉身往外走去。
沈何夕突然出聲叫住了他:「我們那要開一個飯店,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魯西,就來吧。」
高瘦的徐山博在人群中轉身衝她招了招手,就此離開了。
一個人堅信美食是帶給別人快樂,一個人是堅信美食是對自己內心的磨礪,他們其實都知道,他們可以回首致意,但是絕不會通路而行。
前世第一次見面,他是評委,她是選手。
前世第二次見面,她是贏家,他是輸家。
今生第一次見面,她是贏家,他是輸家。
今生第二次見面,她是評審,他是選手。
他們還會有第三次,他們之間的輸贏的爭鬥,還會像宿命一樣地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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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賽在京城舉行,一百四十名來自全國的廚藝高手彙集在這裡,決定他們命運的,不再是君王而是百姓。
只要手上有手機,用一個簡訊就可以參與到這一場比賽中,觀眾可以支援自己喜歡的選手,也可以要求評委特別點評某一道菜,有內容的簡訊會發布到網路簡訊平臺上。
這是華夏第一次將簡訊投票的方式引入到美食類節目中,在賽前,簡訊的活躍量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比重。
從通訊商手裡拿到的分成讓蘇仟忍不住感嘆,這還真是一個屬於吃貨的國度啊。
不過……
「甜豆花萬歲」、「豆腐腦才是正宗」、「甜黨去死」、「鹹黨滾開」……這都是些什麼意思?
「吃粽子必吃甜粽子」、「肉粽天下第一」……這又是些什麼鬼?
盯著簡訊平臺上突然噴湧而出的資訊量,有點理解不能的蘇仟覺得有點心塞。
她吃盡華夏美食,瞭解美食文化的道路,似乎比想象中還要遙遠啊。
真是……太令人心潮澎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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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何朝微微低頭,神情溫和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在給自己整理制服的領子,複賽的時候沈何夕不再是評審,她在嘉賓席有個可以混吃混喝的位置,一邊是蘇仟一邊是沈抱石。
剛剛幾個老頭兒來找沈何朝想囑咐幾句,結果發現這個年輕人似乎比他們都靠譜一些,想了半天覺得沒什麼可說的,就有點失落地去折騰裴板凳和正川平次了。
聽聞了這次的美食盛典,正川平次也趕到了華夏,他本來是想觀摩一下比賽長長見識,順便給自己的朋友打氣,沒想到剛見面就被裴板凳一把拽住給他當了助手。
有時候正川自己都覺得自己其實和裴板凳這個傢伙不是一個物種,但是偏偏就沒什麼理由能拒絕,這次比賽來的不僅僅是在華夏的廚師們,還有從全球各地趕回來參加比賽的熱愛華夏菜的廚師,他一個外籍助手混在其中並不顯眼。
為了顯示公平,十四組的比賽是在同一天進行的,沈何朝與板凳這對師兄弟並不在一組。
對此,裴板凳的反應是跪地喊了幾聲菩薩保佑。
正川平次:「……」為什麼自己搭檔把朝君當成了大妖怪?
領子整理好,袖口也整理好,沈何夕又檢查了一下自己哥哥口袋裡的筆和本子。
「好像沒問題了。」女孩兒繞著自己哥哥轉了一圈兒,表示這麼長身玉立的廚師真是除了自家親哥就別無分號了。
沈何朝拍了拍她的頭,走到桌子前開始檢查自己的工具。
藍色的麒麟紋錦緞包裹著金柄大刀,黃色的清漆盒子裡裝著是別的刀具。
還有那個他曾經為爺爺拎過無數次的花梨木提盒,現在也屬於他了。
那份沉重的責任,也已經屬於他了。
他的妹妹在他身後突然笑了:「哥哥,你猜門外有什麼?」
什麼?
沈何朝轉身看向他的妹妹。
「油鹽醬醋而已。」
你從小與之相伴的東西,它們在那裡等你,就這麼簡單。
一瞬間,女孩兒的目光柔和得讓人心醉。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吐槽別人文案渣,今天加班,我已經哭出黃浦江了~伐開心伐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