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在座的諸位長輩也不要吃了。」
「丫頭,這個菜又有什麼問題?」看她這副連說都懶得說的樣子,已經被她剛剛神準的評價勾起興趣的人們怎麼可能不好奇。
沈何夕輕笑了一下:「我怕說了你們就吃不下了。」
「快說,你不說我們看你的樣子更不敢吃啊,你快說呀。」
坐在下首的年輕女孩兒比在座所有人的年紀都小,皮膚白皙,黑髮披肩,怎麼看都是年輕勁兒十足的樣子,這群老人們對她的容忍度可比對一般人高得多。
「且不說這幾種食材用的高湯火候不足處理的有些應付,這個紅油……就不是我們以為的紅油。」
被服務員告知外面情況不對的黎伯行擦了一把汗從廚房裡快步走出來,就聽見一個清亮的聲音說:
「諸位知道紅油,可知道黑油?」
「黑油?」
幾位廚藝大師聽見這兩個字再看向這家店的那盤招牌菜,心裡都咯噔了一聲。
泡菜投機取巧還能說是管理不善,如果一家川菜館子真的是用油除了問題,那就是徹徹底底地砸了招牌了。
油,黑油,就是炸制過食材的油,或是炸肉炸魚,或是給茄子等等食材過油,這種油在高溫之下反覆加熱變成了黑色,所以被行內人稱為黑油。
這種油如果是在別的地方用了,比如炒菜之類的,只要味覺上略有挑剔的人一嘗就能吃出來,但是如果做成這種紅油,不僅會被濃重的香辛料蓋住原有的煙火氣,如果搭配的好也會因為裡面原本的味道讓整個熬製的紅油味道更加厚重。
比如這一碟菜裡的那點誘人的紅色油光。
「給牛柳過油,還炸過藕合之類的東西,油放置了三到四天之後才做成了紅油中間過濾一步就進行了四到五次……」沈何夕不用委屈自己的舌頭去品嚐這個東西,她正對著黎伯行那張原本憨厚老實如今已經扭曲的臉龐,就知道自己已經說對了。
黑油,可是傷身啊。
沈何夕心下哀嘆,她怎麼也沒想到靠熬油手藝聞名京城的黎家竟然會出這樣的後人,她本想憑藉自己的味覺來踢館,沒想到對方建的根本是空中樓閣,隨手一拉就會坍塌個乾淨。
「各位爺爺和伯伯,沒想到我們挑來挑去挑了這麼一家店,實在抱歉,咱們換一家我朋友的店。我再請你們品品我自己的手藝。這家店……」
黎伯行大喊了一句:「你給我站住!」
這個看起來道貌岸然的傢伙當然知道,如果讓這群人今天走了出去,明天他就得滾出京城,他平日裡奉承的那些人誰愛吃他的菜誰就會更恨他。
但是,當他大吼過之後,他也終於看清了這些人到底都有誰,他也意識到了,今天的這些人他根本就攔不住。
這些人力有真正的廚藝大師,有他的競爭對手,有他的客人……還有沈抱石!
那個老頭兒是沈抱石!
「你們聽我說,這個人,這個丫頭和這個老頭兒他們跟我們家有過節,今天他們是故意來陷害我的。你們相信我啊,我在京城也是打拼了這麼多年了,口碑什麼也是有的……」
「算啦,黎家的小子,別狡辯了。」一位川菜名廚站起來對黎伯行搖了搖頭。
「紅油內有沒有葷油你騙的過別人,你騙不過我們這些老菜工,你父親熬的油和你熬得油……太不一樣了。」
錦城出身的廚子,那個紅油的配方一家子人肯定是用一樣的,偏偏他們父子熬得紅油顏色不同氣味不同,那問題只能出在油上。
更何況這些川菜老師傅們一輩子跟紅油打交道,為什麼全素的涼用紅油裡會出現葷油特有的冷凝濃稠,他們結合沈何夕的話一想就明白了。
「你呀……這道黑油白絲是要砸了你爹一輩子的招牌呀。」
嘆了一口氣,川菜天團的大師傅們最先跟著沈何夕走出了五味軒,他們心裡都有數,經此一役,錦城的廚藝界一座大山就要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送給玉螭龍的一個小番外:
還不叫小膩歪的小膩歪
這個故事發生在小膩歪還不叫小膩歪即將成為小膩歪的那一天。
「小沈師傅,你想要狗隨便打聲招呼我們就給您送過去讓您挑了,您何苦再跑一趟呢?」小膩歪的前主人家裡養了幾隻狗,每當生了小狗的時候他們就會賣掉幾隻。
剛剛兩個月的小狗們剛剛吃飽,一個一個的小肉糰子都扭打在了一起,互相舔舔互相磨磨小乳牙就是它們一天全部的消遣了。
今天……哎呀,有陌生人來了!
還不叫小膩歪的小膩歪從自己哥哥粉嫩嫩的肚皮下面鑽出來,跌跌撞撞地往外奔,跑起來像是一個滾動的肉球。
啪嘰!
它撞到了一個人的腳邊。
這個人的身上有很清爽的皂角的氣味呀,還不叫小膩歪的小膩歪嗅了嗅,蹭了一下他的腳踝,又蹭了一下。
沈何朝彎腰拎起這個圓滾滾的小傢伙,小傢伙圓滾滾的小眼睛看著他,乖乖地任由他託在手心裡。
這隻人的手很暖呢。
沈何朝就把這隻肉團團一樣的小東西放在自己的外套裡帶回家,還不叫小膩歪的小膩歪就在一顛一顛的小「搖籃」裡睡了過去。
我會陪你很久很久噠,很久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