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貴有自知之明。
等到了店鋪,晴嵐非常自覺地去打掃衛生了,南時見著雨停了,就拿了個銅盆貓到了後門,用粉筆畫了個圈兒燒了三包元寶給父母爺爺,眼睛一動,又另外畫了個圈兒,促狹的給池幽也燒了一包。
還剩下一包他就灑在了圈外一併燒了,這種不畫圈的燒法就是給孤魂野鬼的,只要見著了就能拿。
也不知道從哪捲來了一陣風,將燒出的黃色灰燼吹得連滾帶跑了起來。
南時藉著紙錢的火點了三柱清香,對著天空拜了拜,喃喃道:「天道爸爸您別生氣,我師兄是狂了點,不過他一個死人您就別和他計較了……我不一樣,我老乖巧了,您瞅著哪天有空給我賞口飯,我逢年過節都給您上香,爸爸再愛我一次!」
也不知道老天爺聽見了是生氣還是笑,不過南時感覺自己禮數做到位了,便把香火扔進了銅盆裡頭,蹲在一旁等著火燃盡了,這才拿了個簸箕出來將外面清理了一下,開門回了去。
晴嵐在裡頭就聞到了化紙錢的味道,見南時提著東西進來,連忙上前接了。
南時笑嘻嘻的道了歉,見到手中還剩香火,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對著晴嵐拜了拜,默唸是給晴嵐的。
晴嵐都沒來得及躲,就給煙霧給包裹住了,她氣得跺了跺腳:「少爺!您怎麼可以拜奴婢!」
南時擺了擺手:「沒事兒,多了也是浪費!麻煩你收拾一下,我去開門了。」
說罷,就把手裡的香火給了晴嵐。
晴嵐拿著燃給自己的香火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見南時去開了大門,又怕香火的味道燻了屋子,只好把簸箕什麼的先放下了,開了後門去後面等香燃盡了再進來。
今個兒是雨天,想也知道不會有太多的遊客,南時也不急,悠哉哉的尋摸了本書來看,因為晴嵐在,店裡頭也不需要他忙,老老實實坐著就完了。
甚至還有心情給自己雖然看起來沒事實則是在夢裡被打得發紅發腫的左手貼了個熱敷的膏藥。
他師兄下手是真的狠!雖然不傷及皮肉,但是該痛的一點都沒落下!
一直到了下午,南時才算是開了張,賣了個五十塊錢的手串,還是對方看了許久試了又試,還還了半天價之後才買下的,南時迷信的覺得今天的生意估計是不會順了,果然一直到了晚上都沒有其他生意。
到了傍晚間,雨勢又大了起來,南時瞅了一眼覺得挺沒有意思,正打算提早關門回家睡覺,門口的玻璃卻叫人給敲響了。
咄咄咄咄,四下。
南時抬頭一看,就見外頭有個穿的還挺體面的老爺子,有些畏畏縮縮的不太敢進來,見南時望來,便對著南時招了招手。
南時指了指自己,他連忙點了點頭。
南時起身走到了店門口,卻沒有出去,問道:「您找我?」
「我就知道您能看見我!」老爺子小聲說:「那什麼,我能不能求您帶句話給我家老婆子?也不叫您白跑一趟,我還有點私房,就藏在家裡門外的青石磚下頭!」
南時剛好無聊,便點了點頭:「您要帶什麼話?您夫人在哪?叫什麼?居住在哪?有電話嗎?」
「就您白天見過的,您回去的時候順路幫我說一聲就好。」老爺子向南時身後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些害怕,急忙道:「她姓李,叫麗華,告訴她,她當年把我兩的結婚戒指給放到我骨灰盒子裡,但是我沒捨得這麼好的東西跟我一起去,就又悄悄放回家裡五斗櫥最右邊的那個抽屜裡了,她年紀大了,別一天天的摺紙錢給我,我也用不掉那麼多錢。」
「現在她年紀大了也要看病,那點退休工資哪夠啊,把我的結婚戒指賣賣也有幾千塊錢,我同意的,不怪她!叫她趕緊賣了去換藥吃!」
老爺子說到這裡,又把地址說了下,南時一聽就知道是哪——早上來的時候撞見賣紙錢的老阿婆。
「別的地府有規定不好說,這這些吧。」老爺子意猶未盡的說。
南時點了點頭,順道招呼道:「那您別走,等我收個攤兒,剛好陪您走一趟。」
「成!」
***
池幽手裡把玩著一枚銀元寶,問道:「少爺呢?」
清河低眉斂目的道:「稟山主,還不到下工的時間,少爺應該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回來。」
池幽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開心得揚了揚嘴角。
剛剛,他都打算睡覺了,結果一堆還帶著香火氣的銀元寶鋪天蓋地的砸到了他的被子上。
整整三百個。
成色挺好,各個嬰兒拳頭那麼大,實心的,並且還伴隨著南時的唸叨聲:「給師兄買車,給師兄買車……」
這算是討好他還是故意來折騰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