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南小時,天縱奇才,明天就去民政局改名叫南傲天!從此踏上升職加薪,迎娶白富美,人生巔峰的旅途!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他扭頭開心的對池幽說:「師兄,我開啟……」了。
最後一個字還未吐出,他指尖金芒陡然一震,還未徹底成型的羅盤頓時潰散成了一捧金色的煙塵,消散在了空氣中,南時眼睛一閉,就要往前倒去。
池幽見狀,伸手攔在了南時的腰際,將他接了個正著。他眉目微凝,一手在南時的腕上一抹,得知他不過是透支了些許,便喚道:「清河,帶少爺去休息。」
「給他臉上塗點藥,叫晴嵐好生服侍著。」
清河的身影自屏風後走了出來,她屈了屈膝,上前接過了南時。「是,山主。」
池幽重新落座於書案前,眼神落在了一側的戒尺上,他拿了起來,於掌心中把玩著。
這柄戒尺也算是有些來歷,他年幼時師傅用來教他,帶他年長了,便用它來教南時,也算是一脈相承。
突然之間,池幽揚手,戒尺高高揚起,重重落在了他的小臂上。戒尺是上好的黃花梨木製成的,十分又韌性,打人的時候當然也就十分的疼。
皮膚驟然得此一擊,迅速的腫起了一道青紫的血痕,他絲毫未留手,這一擊打得實實在在,沿著尺痕的邊緣的皮膚早已破了,池幽視若無睹的將戒尺放在了一旁,隨手將衣袖掩上,絲毫不在意血浸著衣物出來,在袖擺上落下了點點梅花。
他打南時是因為南時頑劣不堪管教,損己利人,不愛惜自身。
他打自己是因為他池幽腆為南時師長,卻管教不利。
他向來公平得很。
這樣也很好……
池幽慢慢地想著。
***
南時總覺得這一覺睡得極其踏實,周圍到處都是熟悉的氣息,安全得無法比擬,等到醒過來的時候,他竟然一時沒分清楚自己在哪,還抱著被子打了個滾。
外面的門被敲響了,南時說了一句進來,就見到晴嵐端著早餐進了來。「奴婢見過少爺。」
「哎嘿?晴嵐?」南時半坐起來,拍了一巴掌自己的頭,這才想起來這是在地府。
他眯著眼睛看著周圍的環境:「這兒怎麼和在上面是一樣的?」
他住的地方,居然和在人間的臥室一模一樣,也是現代化裝修,連他裝wifi的時候打錯的洞位置都一模一樣。
「周管家令我等原樣裝設。」晴嵐將早餐放在了桌子上,輕笑著道:「周管家還特意去問了山主說您的院子要不要也依舊,山主沒說不用。」
沒說不用就是要的意思。
「這樣啊。」
晴嵐照舊沒有走得太近,南時把衣服換了,穿上了好久沒穿的長衫,總覺得渾身上下哪裡都舒服——除了臉。
昨天被他師兄打了一耳光,現在雖然不痛了,但是被敷了藥後,可能這藥力有點太強了,涼颼颼的,反而更有存在感了。
南時換了衣服,走到桌邊去用餐,卻見晴嵐向後退了幾步,就要出去了,他連忙叫住了她:「晴嵐,上次多謝你……沒事,我現在不怎麼怕了,你不用避開我。」
晴嵐以袖掩唇,眉目彎了彎,小聲道:「少爺不必謝,都是奴婢應當做的……少爺真的不怕了?」
她說著,挪開了衣袖,本來那張清美的臉龐頓時成了青面獠牙的厲鬼,順帶一個七竅流血的效果。
啪嘰一下,南時手裡的碗掉到了桌子上。
南時一手捂著心臟,一手捂著眼睛,痛苦的道:「謝謝你讓我不再跳動的心臟體會了一把瘋狂跳動的感覺!」
他原來不是不怕鬼了,是不怕看起來像正常人的鬼!搞得血糊糊的、淒厲的那種他還是怕的!
晴嵐收了模樣,顯然心情很好的樣子,也不管南時看見沒看見,屈了屈膝出去了。
南時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這才端著碗把早飯吃了,剛吃完早飯,手機上就彈出來了一條資訊,id是‘李青天’:【小南,簽證好了,什麼時候出發?】
或許是和池幽攤開說了一通,南時倒也沒有了之前的急迫感,不過這是之前就答應對方的,他不急,李老爺子急啊!他回覆了一句:【那我收拾一下東西,一個小時後我們就出發。】
【好的!謝謝!】李老爺子那邊很快就回復了,南時抓緊收拾了一下,心想著就這麼跑了不太好,他又跑到隔壁去請見池幽,和他打個招呼再走。
池幽顯然是還未睡,他的衣衫還是昨天的那一件,屋裡屋外都洋溢著一種懶洋洋的、古舊的香氣,這香味很奇特,南時以前沒聞到過。
南時有些奇怪的左右瞧了瞧,發現今天過來這一路上,怎麼裡裡外外一個僕婢都沒見著。
包括池幽屋子裡,清河也沒在服侍。
「見過師兄。」南時道:「師兄,我答應了一個事主陪他去一次人間,大概三五日就回來。」
池幽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知道了,你去吧。」
南時點了點頭,又聽池幽接著道:「謹慎些,若是回來路上又叫什麼給撞了,玉皇大帝下凡都救不了你。」
「是,師兄。」南時尷尬的笑了笑:「不會的,您放心。」
「望你記著。」池幽說罷,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南時又行了一禮,正要離去,突然聽見了一聲微小的聲響,就像是有水落在了地上一樣,與此同時,那股奇特的香味越發的濃郁了起來。
難道他師兄的房間裡漏水了?
南時動了動鼻子說:「師兄,您今天的薰香真好聞。」
池幽懶洋洋的瞥了他一眼,南時未曾多想,轉身離去了。
出去的一路上還是沒有什麼僕婢,直到到了前院才陸續看見有人來往,南時隨手抓了一個問道:「今天后面怎麼沒有人服侍著?師兄叫你們不要去的?」
那人躬身回答道:「稟少爺,是山主的命令。」
「哦。」南時想了想說:「通知一下週管家,我師兄怎麼好沒人服侍?我見他還坐著,沒睡,茶水都涼了。」
「是。」
南時點了點頭,心想著難道是昨天他把他師兄給氣著了?算了,周管家和他師兄關係比較好,讓他去勸兩句吧……
南時剛到家樓下,就看見了李老爺子:「您怎麼在這兒?」
李老爺子也有點驚訝:「小南你怎麼從外邊回來?」
南時看了看自己一身長衫,說去晨跑也沒人信,只好道:「我出去吃早茶了,接到您的訊息就急急忙忙回來了,您稍等,我上去收拾兩件衣服就跟您走。」
「好,我等你。」
南時說是收拾,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一共就兩身衣服,在桌上留了張紙條告訴卓文他要出門一趟後南時就又下樓了。
李老爺子等著他,南時連忙過了去:「行了,我們走吧——應該怎麼去人間啊?」
「坐飛機嘛!」李老爺子道:「我們先打個車去機場,我已經到打好了,我們等會兒!」
「嗯嗯。」南時應了兩聲,正在等待之際,他突然看見了旁邊草叢裡蹲著的警長貓,不遠處還蹲著一隻白貓,兩隻貓正看著他們。
南時也不是很記仇的性子,對著它們招了招手,警長貓就走了過來,白貓卻在一旁不敢上前。
警長貓繞著南時走了一圈,毛茸茸的尾巴蹭在他的小腿上,一副小妖精的模樣。
南時猶豫了一下,從系統那邊買了個儲存了一大罐貓糧的餵食器,放在了樓道下面,有了這一罐,夠它們兩個吃個七八天了。
李老見了,說道:「小南你怎麼也喂起貓來了?」
「這不是也得做點好事積積德嘛!」南時薅了一把警長貓的腦門:「這小畜生看著也挺可憐的,這麼瘦,都說貓來福,看在我和李老都給你喂吃的份上,保佑我們兩這次順順利利的吧!」
警長貓抬起頭低低的叫了一聲:「喵。」
超短的,一點都不可愛。
尤其聽起來特別像……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