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於一葉如蒙大赦,起身打算上樓,卻被於老爺子給看見了,他瞪了他一眼,做了一個‘坐下’的手勢,懼於於老爺子的威懾,於一葉又只好坐下了。
於老爺子這一次請先生本就是為了這幾個小輩,哪能這麼容易放他們逃跑?見於一葉又坐回去,這才將視線轉回了南時身上:「抱歉,南先生,小孩子家家的頑皮不懂事……南先生用過飯了嗎?不嫌棄的話坐下吃一點?」
「不必了,你家的飯我吃不下去。」南時微微一笑道:「我嫌惡心。」
於老爺子一愣,看向了自家的飯桌,南時的笑容太有迷惑性,他還以為南時說的是他家的飯菜有什麼不乾淨的地方:「……這話怎麼說?求您指點。」
南時無視了於老爺子,徑自從他身邊而過,對著眾人道:「一分鐘,無關的傭人可以出去了,於家的留下,不然後果自負。」
於老爺子還一臉懵:「南先生,您這是?」
南時淡淡的說道:「看不出來?來砸場子的。」
「我還以為於老爺子心裡應該有所準備才是。」南時十分有耐心的道:「既然做了,就應該知道我會上門來。」
此言一齣,家裡人都面面相覷,有些暴躁的都想叫保鏢來把人扔出去了,可惜人剛站起來,就被老爺子瞪了一眼:「你們都閉嘴,起開。」
坐於主桌上的都是於家第二代,他們對視了一眼,眼中都出現了厭惡的光,卻還是起身讓了開來。小輩們見狀很自覺地挪了挪自己的椅子,騰出空來,讓自家爹媽在自己旁邊坐下。
這章程,看來這位先生是要弄一波大的了!家裡人都有志一同,現下老爺子信他就隨他去,等到出了這個門,立刻找人套他的麻袋!
「……您這話說的。」於老爺子到底是商場裡千錘百煉出來的,他迷信不代表他沒有腦子,他先打了個手勢示意傭人們都出去,這才側臉對著南時道:「南先生,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您先別生氣,咱們坐下開誠佈公的聊一聊?要是真的是我於家有問題,我這個老傢伙任您打罵,絕無半句微詞。」
「哦?」南時嗤笑了一聲:「我的東西還在令孫的手中,還有什麼好說的?」
「東西?您的什麼東西?」於老爺子一愣,又連忙道:「您先請坐,有事我們慢慢說。」
南時頓了一頓,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於老爺子的面相,他面相挺清正,不像是與邪道有所關聯的人,甚至還能隱隱感覺到他身上有那麼點功德,平日裡應該沒少做慈善。
於老爺子面帶微笑,十分誠懇的比了一個‘請坐’的手勢,為南時拉開了座位:「您請。」
南時坐下了,於老爺子鬆了一口氣——這代表還有得談。
他跟著坐到了南時的下首,指著他孫輩的那兩桌:「您說您的東西在我孫子手裡,您知道是哪個嗎?我孫輩兒除了兩個跟著母親過的,其他都在這裡了,您認一認?」
南時看也不看便道:「東西在二樓自左起第四個房間,右床頭櫃的第一個抽屜。」
此言一齣,眾人都看向了於一葉,於一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在你房間裡?是什麼?」
於一葉捂著狂跳的心口,臉色發日:「……什麼都沒有啊……我房間裡都是我的東西,這位先生的東西怎麼可能在我那兒。」
南時聞聲側臉看向了他:「這就要問你自己了。」
於老爺子一拍桌子:「一舟,你上去,原封不動的把床頭櫃給我搬下來!」
於一舟應了一聲,快步跑上樓。
於老爺子親手替南時斟了一杯茶,雙手捧著遞給了他:「南先生,您先喝口茶,要是真是一葉那個兔崽子惹下的禍事,我決不包庇。」
雙手捧茶,就是有道歉的意思了。
南時沒有接,他唇畔帶著一抹冷笑,看得人驚心膽顫:「我一介江湖下三流的騙子,可不敢喝於老先生這杯茶。」
於老爺子一聽,將茶盞放在了南時面前,嘆了一聲:「……也是,一葉,你給我過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於一葉那蒼日的面孔大家也都看見了,大家都是人精,看他這份做派,估摸著這位南先生還真不是無風起浪,於一葉八成做了什麼!
他爹把他提溜了起來,帶到了南時面前:「站好!」
於一葉晃了晃,站在了於老爺子身後。
於一舟很快就扛了一個床頭櫃下來了,於老爺子沉聲道:「沒開啟過?」
「沒開啟。」於一舟道,把床頭櫃放在了兩人中間:「我開啟看看?」
於一舟直接拉開了第一層抽屜,溫潤的龜甲立刻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這東西少見,於一葉也根本沒有收集這些玩意兒的癖好,於老爺子臉色一沉,就見南時伸手將龜甲拿了起來,他立刻扭頭道:「畜生,給我跪下!」
於一葉搖了搖頭,受不了的崩潰大喊道:「是我拿的怎麼了?這不就是個江湖騙子,爺爺你居然讓我給一個江湖騙子下跪?他配嗎?!」
於老爺子雖然心裡早有點底數,但此刻真的看見了一個實物,仍是恨不得抬手抽他兩巴掌!以前怎麼就沒見他發作呢?他知道家裡人對他請先生不滿,但以前不都好好的嗎?!怎麼一翻車就翻到了惹不起的人頭上!
於老爺子站了起來,抬腳就要踹他膝彎:「還是你拿的怎麼了?!我於家缺你錢花了要你去拿別人的東西?就是眼前這位不是南先生,隨便一個別人的東西也是你能隨便拿的嗎?!你知道不問自取叫什麼嗎?我家怎麼就養出了你這麼個偷子?!」
於一葉被一腳踹得半跪了下去,於老爺子還想再踹,就被於一葉他爸攔住了:「爸,你消消氣!小心身體!你先坐,我來我來!」
「南先生,我是於一葉的父親。」他一手放在了於一葉的肩頭握了握,不許他起來,就這麼半跪著:「這孩子被我慣得無法無天,我替他向您道歉,您要是願意原諒這兔崽子一回,我這個做父親的感激不盡,一定重禮謝您,要是您堅持怪罪,也讓我這個當父親的替他受了吧。」
南時反問道:「你不問問他做了什麼?」
於老爺子臉色一變,人坐著呢,還是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腳:「小畜生,你還做了什麼?!說!你到底是怎麼得罪南先生了?」
於一葉咬著嘴唇不說話,反倒是南時斯里慢條的說:「我也很好奇,我到底是怎麼得罪於三少爺了。」
於一舟上前一步,站在了於一葉身後:「你說,你哥在呢。」
「我……」於一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揚聲道:「你上我家妖言惑眾,還不准我報復你是什麼道理?什麼南先生,也就我爺爺信這個!你有手有腳做什麼不好?來搞迷信,我沒報警抓你已經很好了!」
於老爺子罵道:「打什麼迷糊眼?說!」
南時微微一笑道:「也沒什麼,於三少爺對我十分手下留情,就是把我送到了傳銷窩點裡試圖讓人改造改造我,還順手把我的行禮拿走了……不過很可惜,這個傳銷窩點在今天上午已經被警察一窩端了,沒改造成就又把我放出來了。」
他好笑地看了一圈周遭諸人:「如此,於老先生,你要怎麼辦呢?」
於老爺子一家人聽到一半就目瞪口呆,傳銷?於一葉上哪去認識搞傳銷的?更遑論送這位南先生進去了!於一舟不禁喃喃道:「南先生,是不是弄錯了?我們家一葉雖然不怎麼成器,但您也知道我們這種人家,他上哪去認識搞傳銷的?」
於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周圍,眼神掠過了花瓶,又掠過了椅子,最終端了桌上的菜盤子就往於一葉臉上潑:「你媽的!你個畜生!你怎麼敢!你怎麼敢?!你從哪認識的人!說!」
於一葉被劈頭蓋臉砸了一身,盤子從他身上滑落到了地上,碎成了幾瓣,他咬了咬嘴唇:「我就是幹了怎麼了?他不應該嗎?」
南時微笑道:「那就是你的不對了,於三少爺。於情,於老先生請我來q市,我應邀而來,不曾失禮,於理,我未收你於家一分一釐,於情於理,我不曾對不起你於家,我難道就應該?我今天來上門,本就是來討公道的,現在事情明日了,確實中間不曾誤會……」
「我還有一問,請問,於老先生,你家與顧海珠顧家,又或者林家有什麼關係?我非常好奇……」
於老爺子聽到這裡知道萬萬不能讓南時再說下去了,這位可是當天讓人轉頭出門就出車禍重傷的煞神!他要是不搶佔先機,不說一葉能不能保住,全家都得倒霉!他豁的一下站了起來,再度一腳踹到了於一葉的身上,於一葉的另一條腿終於被踹地跪到在了地上。
「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