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樅最好吃的時候就是這種剛冒出土的狀態,要是開了傘就沒有這時候好吃了,當然,這種雞樅也賣的最貴。
老漢脫下了揹簍,從中摸出一把小鏟子遞給了南時:「從它的旁邊挖,大概挖這麼深……」
老漢比了個手勢:「就差不多了,再深也不好吃。」
「成。」南時快樂的應了一聲,貓在一旁開始挖了起來,剛長出來的雞樅摸上去又嫩又彈,還挺好捏的,南時戳了戳菇頭,見它搖搖晃晃不禁笑了起來,開始認真挖掘。
誰知道這玩意兒的根系居然長得九轉十八彎,南時兩鏟子下去,那隻雞樅就被懶腰截斷。他拿著超級短的雞樅無辜的看著老漢,老漢默默地吞了吞口水,指著邊緣那一片長得有點不太行的說:「挖那個去吧。」
南時:「……好。」
不能糟蹋了美食!
兩人花了半個多小時才算是把這一片雞樅都給裝進了背包裡,這一趟出來的主要任務就算是完成了,老漢指了指更深處:「娃子還爬得動嗎?爬得動咱們走那邊下去,那條路上有好多菌子的。」
「那邊牛肝菌都不錯,炒來吃蠻好的!」
南時:「走!」
老漢笑了笑,領著他繼續往深處走去,果然沒兩步,老漢就叫了停,俯身從草堆裡撥出了一隻灰白色的菌子來:「嚐嚐!」
南時接了過來,有些猶豫的問道:「就這麼吃?」
「就這麼吃!你嫌髒拿水沖沖也行。」
南時聞言就從背包裡拿了瓶礦泉書出來沖洗了一下,見沒有灰土在上面了就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一入口,他就瞪大了眼睛:「……哎嘿?」
生的蘑菇嘛,都有一種草木腥氣,這是南時的常識,但是這一隻菌子完全不同,入口非常的嫩不說,還有點爆漿的感覺,一咬下去滿口都是甜甜的汁水和一股子極其濃郁的蘑菇香氣,南時低頭一看他剛剛咬開的那個小月牙,只見傷口處正不斷地凝出乳白色的汁液來。
「這是什麼?好好吃!」南時將剩下的大半個也塞進了嘴裡,老漢看著他的眼神非常微妙,含著些隱隱的自得和驕傲,他嘿嘿的笑了笑:「乳漿菌,烤一下更好吃。」
南時這會兒滿腦子都是買買買。
這菌子簡直就是把成長數值都點在了池幽的癖好上了。
買多一點回去和他師兄一起吃!
老漢悠遊自得的帶著南時往前走:「沒吃過就對了,真正好吃的不是咱們山裡人就吃不著,這菌子風乾了就沒那味兒了!」
老漢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領著南時往一旁的草垛裡走了進去,撥開草垛一看,裡面長著三四朵巴掌大的菌子:「牛肝菌來了!」
南時眼睛晶亮:「這個也能直接吃嗎?」
老漢:「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最好去醫院門口吃,免得搶救不及時。」
南時:「……您直接跟我說有毒不就行了?」
「炒熟了就沒問題。」老漢說著,往前走了進去。
南時在他抬腳的第一時刻就感覺到一股不妙之感,他連忙想上前拉住老漢,不想老漢那一腳已經落地,整個人突然就往下陷了進去!
南時一時也沒來得及鬆手,就被帶著一併往下摔去!
他立刻抱住了自己的頭,這山上都是厚厚的腐殖土,滾幾圈沒什麼,但是萬一撞到樹幹或者石頭那就不太美妙了——就是從椅子上摔下來砸到頭有時候都能要命呢,更別提這好歹是一座山。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南時的背後撞到了一棵樹幹,所幸他身後有背包墊著,不是很疼,他連忙爬了起來,四周張望著:「叔——叔你在哪?」
他抬頭向上看去,只見方才他們踩的地方居然滑坡,下面的土根本吃不住人的分量,可能是昨天又下過雨的緣故,就讓他們直接這樣滾了下來。
「叔——!」南時又喊了兩聲,突然聽見不遠處的草溝裡有人應了一聲:「在這兒呢……」
南時連忙跑了過去,老漢卻已經拍了拍身上的土爬了出來:「還好,被草垛墊了墊,娃子你受傷了沒?」
「沒,叔你沒受傷吧?」
「沒事兒。」老漢擺了擺手,轉而抬手放到了南時的面前,南時這才發現對方手裡居然還抓著一隻粗壯的牛肝菌的菌杆,上面的傘蓋已經碎的七零八落了,老漢笑道:「廢了我半條老命,這菌子咱中午必須得吃!」
南時: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這才是真正的吃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