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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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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已經離得很近,只隔著榕樹那些搖擺的榕樹根鬚,蕭長歌清晰地看見對面那人的雙眼,那人眼下沉著黑青,雙眸燃著澎湃的戰意,惡狠狠的神色讓他覺得心驚。

這樣下雨的森林是他的主場,身邊的樹枝已經化為鋼鐵長矛,尖銳槍尖幾乎已經要刺穿對手的肩頭,但那個人竟然絲毫不退。他那在雨中燃燒的手臂衝斷層層防護直抓過來,竟是抱著自己肩膀被刺穿,身負重傷也要抓到自己。

蕭長歌在那一瞬間幾乎懂住了,他自上山以來,進了玄丹峰,主修煉丹術。那是煉製外丹,協助同門提升修為,救命助人的道法。

就算他也潛修了體術,同門之間的切磋也從未如此拼過命,見過血。他在那一瞬間遲疑了,收住了手,無法控制著那些尖刺就這樣刺穿同門師兄的身軀。

他可能只遲疑了一瞬之間。但這位被呵護著長大的玄丹峰弟子可能還不知道戰場之上,一瞬間的猶豫可能決定的就是生死之別。

卓玉滾燙的手臂已經抓到了他,把他一下按進了集滿雨水的地面上。

蕭長歌被一股大力按進在地上,手臂被狠狠扭轉到身後,後腰的命門和脖頸的大椎穴都被人制住。周身靈力無法運轉,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認輸。」一道冷漠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不,我不認輸,這不公平。」蕭長歌莫名犯了倔,「明明是我先停了下來。」

「誰和你說公平?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什麼公平。只有強大才有說公平的資格。」

卓玉一把將手下之人的腦袋按進水潭中。

在擂臺之上,一方承認失敗,陷入昏迷,或是被丟到場地之外,才算得上這場戰鬥的結束。但他不敢鬆開手下這個人片刻。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蕭長歌是一位難纏的對手,如果自己鬆開他,不知道時候還有機會再一次制住他。

「如果認輸,就舉手示意,否則活活淹死你。」

手下之人拼命掙扎,卻堅決不肯舉起唯一能動的手錶示投降。

一道流火從場外的看臺上躍進擂臺,推開卓玉,把埋在水裡的蕭長歌拉了起來。

來者正是蕭長歌的師父,玄丹峰主空濟。

「有沒有事?」他問自己嗆了水的徒弟。

「沒……沒事。」蕭長歌一邊咳嗽一邊勉強擺手。

空濟眼瞼上的刀疤顫抖,厭惡地盯著眼前的卓玉,「簡直和當年那個敗類一模一樣,令人噁心的東西。」

他提起自己的徒弟,御器離開擂臺,留下一句:「算我們輸了。」

觀眾臺上,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擂臺上的那位勝利者沒有得到喝彩,也沒有掌聲,孤零零地站立在那裡。

「怎麼樣,卓玉是你下一場的對手了,你討厭這個人嗎?」苗紅兒側身問穆雪。

「不討厭啊。有什麼好討厭的。」穆雪不明白看臺上這些人的想法,「鬥法嘛,本來就是各出手段。規則之內怎麼贏都算贏。何況這隻能怪那位蕭長歌太沒戰鬥經驗了,按我看他這樣的遲早是要輸的。」

「喲呵,你倒挺想得開。不過這個卓玉是個狠人,你一會小心點。」

穆雪就笑了。

「還笑,就你不怕,」苗紅兒伸手撓穆雪的癢癢,「一點都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怕了沒?」

「怕了。」穆雪挽住苗紅兒的胳膊。看著擂臺上的那個孤單站立的身影。

如果不是今生遇到了師父和這些師兄師姐們。自己比那個人可是更狠,更不知世間種種溫情為何物。

……

浮罔城的一家茶樓之內,大堂中正有一位說書先生,帶著他的小弟子,在說最新的話本故事。

戲臺之下,那些日夜刀口喋血的獵人們,聽著跌宕起伏的香豔傳說,暫忘了那些獸爪猙獰,魔物兇險的戰場。愉快地吹著口哨,要那位先生莫要賣弄關子,說得再詳細一些。

那位說書先生口角波俏,吞吐抑揚,將那悽美情事說得入經入骨,引聽者入神。他正說到妙處,一溜打著手中快板,口裡越說越快,「只說那穆大家本是花叢中的聖手,既已嚐了滋味,也就將小徒弟丟開。這日又和煙家少爺眉目傳情去了。」

這話音還不曾落地,本來靜靜坐在角落的一位黑袍客人,也不知怎麼移動,突然就出現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領,把他按在了案桌之上。

在座的聽客見到如此跋扈之人,紛紛拿著武器站起身來。正要呵罵,卻看見那人的手臂之上黑色玄鐵鱗甲如潮水般覆蓋,成為了傳說中某人標誌性的鎧甲。

所有義憤填膺的聽客,瞬間都收斂,互相推諉了幾下,嘩啦啦退了出去。

「你剛剛說的是什麼?」那人不冷不熱地說話,露出一張令說書先生心膽具顫的俊美容顏。

「不,不……我沒說什麼。」那位說書先生兩股戰戰,幾乎說不出話來。

人人編排這個故事上百年了,也沒見那位岑大家有過什麼意見。

他深居簡出在荒廢的舊址,幾乎從不在新城露面,自己這是踩了什麼黴運,竟然會撞到他親自前來聽書呢。

「岑大家,我錯了,小的說錯了。」他舉起雙手,小心翼翼討好,「下回我絕不這樣胡扯。我一定好好說。」

那位大人雖然沒有下手殺他,冰冷的鐵爪卻沒有鬆開。

說書匠腦袋飛速開始運轉,努力回想自己剛剛說的段子中,最得罪人的地方在哪裡。

「對……對了。我剛剛確實說得不好。一下次,我好好描寫話本,必定讓您一展雄風,讓穆大家對您服服帖帖,溫柔小意伺候您才是。」他小心試探著說話,伸手想要鬆一鬆那抵住了他脖頸要害的鐵甲。

那鐵甲上譁一聲伸出了寒光閃閃的刀刃,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說書先生幾乎嚇得要哭了出來,「那,那您要怎麼嘛。」

他年幼的小弟子從藏身的桌子邊緣冒出一個小腦袋尖,試探著說道,「下……下一回。讓穆大家不搭理煙家小公子了,把他遠遠打發了。」

鐵甲上的刀刃刷一下收了回去。

說書先生得到了啟發,連忙說道,「對對對,穆大家都有了您了,哪裡還能看得上別的庸脂俗粉半眼。下一回,她必定義正言辭地推開那什麼煙少爺,柳少爺的勾搭。一心只和……嘿嘿,和您甜甜蜜蜜,你儂我儂的過日子。」

「真的?果真能如此?」那個聲音重又響起。

「真,真的,肯定真的,其實我們寫話本多出這些角色,那也都是為了襯托您。增加一點故事的趣味性,事實上但凡看見你這樣的容姿,那位女子眼裡還能看進別的男人去呢。」

脖頸上的鉗制感終於鬆開了。那索命的閻羅和他突然出現時一般,突然之間又消失不見。

只在桌面之上留下了幾枚滾動著的靈石。

說書先生左看右看,把那些靈石嘩啦收入懷中,蹲到了桌子下抹了一頭的冷汗,

「此番多虧了徒兒聰明,否則為師此命休矣。」

茶樓附近的牛記食鋪的門簾被人掀開。

身著黑袍的岑千山走了進來。

架著腳在櫃檯後閒坐的牛大帥一下跳了下來,把他拉到了一邊。

「你給的靈石都花了,終於打聽到了那邊的一點訊息。」他左右看看無人,小聲附耳道,「聽說十年一度的御行大陣就要開了,那邊但凡有名望的門派都在選拔優秀弟子。準備到咱們這來試煉一番,獵取天材地寶回去呢。」

岑千山一下抬起了臉,動了動雙唇卻沒有說話。牛大帥興奮地搓著手,「怎麼樣,你覺得這一次穆大家會不會主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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