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打得那賣假藥的漢子哭天搶地,沒口子的求饒。
周曉曉吸吸鼻子,走到那華服男子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六爺,真是巧遇。」
來人正是燕王程時照,他緊皺雙眉,目露不悅。
「做甚打扮成這副樣子,招蜂引蝶,徒惹是非。」
「我……」
周曉曉低頭看了自己一眼。我本就是女人,穿裙子有什麼不對?
「我錯了,以後殿下面前我都只著男裝便是。」
「……」程時照一時氣惱,只說不出話來。
周曉曉習慣了程時照的性格,懶怠和他爭執。
因問道:「行知呢?怎麼不見他一起。」
程時照沒好氣地說:「他一回來,便被罰去跪祠堂了,哪裡出的來。但他尤自不放心你,交待我和九弟時時管顧你一下。」
又做出一副耐著性子的模樣說道:「聽聞你要尋租鋪面,本王倒尚有幾間……」
「啊,這卻是不必。」周曉曉說,「多謝殿下好意了。前日九爺給我引薦了一間鋪面,我去見過,十分滿意,已和東家簽下合約,辦好文書。就在前頭轉角處。」
「那便罷了。」程時照迴避了一下眼神,半晌從懷中取出一張名帖,「瞧在行知面上,此貼你拿著。你在京都,若有煩難之事,可持此貼到燕王府來尋我。」
「多謝殿下。」周曉曉爽快地接了過來,福禮謝之。
她能體會到程時照那一點彆扭的關照之意,心中有些高興。
從鳳翔出來的時候,夏姐姐給了一張。路途上,行知給了一張,來到這裡,九殿下給了一張。這會燕王又給一張。再多湊個幾張名帖,都可以打牌用了,周曉曉心中想道。
程時照轉身離去,臨了又回過頭來,沉吟片刻:「你……可有落腳之處?」
「當然有的,我住客棧呀。西街最大的那間悅來客棧。」
「那等所在,龍蛇混雜,不甚安全。不若遷來王府,我囑王妃妥善安置於你。」
周曉曉白他一眼:「住你的王府,那才不安全。」
程時照惱羞成怒:「你這潑婦!若不是瞧在子規份上,哪個有心情來管你的閒事!」
「好了好了,算我錯了。」周曉曉擺手,「不小心說漏了嘴,殿下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計較。」
程時照漲紅了面孔,憋悶了許久,別過頭去,低聲道:「你曾說那日的事就算翻篇了,原來卻做不得數,心中依舊怨懟孤王。」
周曉曉道:「那是自然。我的殿下,你娶了那麼多姬妾,難道還不曉得女人個個都是小心眼麼?」
程時照半晌不言語,許久來了一句:「且說你欲待如何?」
什麼欲待如何?這是讓我提條件嗎?周曉曉眨眨眼。
「不然你給我道個歉吧?」
程時照大怒道:「不識好歹!」拂袖而去。
這又唱的哪一齣。周曉曉攤手。
她轉頭問娟子:「娟子,你家娘子說錯了什麼嗎?」
娟子道:「哪能呢?娘子怎麼會錯,肯定是殿下錯了,只要是娘子說的必定是對的。」
周曉曉笑著搭上她的肩膀:「很棒,你說得很對。」
兩人嘻嘻哈哈溜達了一天,至晚方歸。
回到客棧。
客棧門口站著一人。
那人長身玉立,目朗眉秀。
見到她們回來,轉過身來,輕聲喚道:「曉曉。」
「行知!你怎麼來啦!」周曉曉歡呼一聲,把手上的大包小包堆給娟子,衝那個身影奔去。
「今夜城中燈會,我來邀你同去賞燈。」
「不是聽說你被關禁閉了嗎?怎麼出來的?」
「……」
「臉怎麼紅了,不會是鑽狗洞出來的把?」
「莫要取笑,實乃翻牆出來。」
「哈哈,學壞了啊你。」
「……」
兩人並肩膀前行,斜陽晚照,對影成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