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曉笑得喘氣,抓住楚云云的手:「他是我的人,我當然不能把全身畫出來給你看。」
楚云云吃驚的抬起頭:「你……你已經得手了?」
周曉曉坐起身來,一頁頁地翻看那本速寫本。
「對,我很喜歡他,他也對我很好。」
「你,你,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你們到啥程度了?」
周曉曉輕輕撫摸著畫中人,「能做的,我都對他做了。」
楚云云發出土撥鼠般地尖叫:「曉曉你藏得太深啊,趕緊的,帶出來給我們見個面。難怪你無所謂薛春建那個人渣了,這簡直是雲泥之別啊!」
……
周曉曉在夢中,又一次回到了冠軍侯府。
自己的身軀依舊神情呆滯地坐著。
俞行知在自己身側。
公孫玉立於二人面前,痴痴地望著周曉曉的身軀,眼中含淚,蹲身行了個大禮。
「我本無顏苟活於世。可是嫂子你拼了命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我不能辜負了你這番情義。」她抹掉眼淚,「我會活著,還會活得好好的給嫂子你看。氣死那些容不下我的人。」
俞行知看著身邊的周曉曉:「曉曉她,素來喜歡你。你今後有何打算,儘可直言相告,我都替她為你做了。」
公孫玉斂衽行禮:「我本欲貼身照顧嫂子起居,只是她既然已有了表哥你……你這般細緻,我也就無需留於此地。我和表哥畢竟男女有別,若收留我在府中,他人免不了閒言碎語。只怕嫂子聽見了,也不開心。」
「我只望得一容身之所,遠離京都,不計環境如何。還請表哥助我。」
俞行知思索片刻:「曉曉在鳳翔,有一個鋪子。那裡有一對老夫婦,乃是曉曉的恩師,師孃。你往日時常來我府中,想必曾經也見過。」
公孫玉道:「卻是見過這對老人家,吳嬸為人親切,我印象頗深。」
俞行知道:「我們出征半載,他二老在京都住不慣,回鳳翔暫居。此次我們剛回來,曉曉就出事了,我且顧不上去接他二老過來。你便先替你嫂子去鳳翔伺候他二位老人家。也算暫時避一避風頭把。」
公孫玉點頭稱謝。
退出屋時頻頻回頭,頗為依依不捨地看著周曉曉的身軀。
然而真正的周曉曉使勁向她揮手,她卻是無法看見。
周曉曉高興起來:「行知,行知,你安排得真好。表妹遠遠的離開京城,又有師傅師孃和清蓮嫂子他們看著,我就放心了。最好寫信給二嫂,讓她回頭給表妹留意個好郎君,讓她好快點從這件事中走出去。」
然而俞行知聽不見她絮絮叨叨的這些話,
他打來溫水,細心地為周曉曉的身軀洗臉,燙腳,更換睡衣。
再小心的把她抱起來,放進雕花大床的裡側,蓋好被褥。
自己吹熄了燭火,躺在她身側,輕輕摸著她的頭髮。
「睡吧,曉曉。」
周曉曉那呆滯的軀體,很快閉上眼睛,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然而真正的周曉曉站在床邊,看著床鋪上的俞行知,他那雙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依舊明亮。
她知道俞行知時常這樣睜著眼睛,看著身側那失了魂魄的妻子,徹夜不眠。
她聽見黑暗中,傳來俞行知輕輕的聲音。
「曉曉,你怎麼還不回來。我好想你,我……快受不了了。」
話說得很輕,卻重重敲在周曉曉心上。
周曉曉忍不住,俯下身去,在俞行知的唇上吻了一下。
俞行知一下翻身坐了起來,
他感到有人親了他一下。
然而月光照進屋子,
眼前黑洞洞的房間,空無一人。
他緊緊拽著劇烈跳動著的胸口的衣襟。
「曉曉,曉曉,你在哪裡?」他對著空蕩蕩的空氣痛苦地說,「你回來吧,只要你肯回來,你要做什麼,我再也不逆著你的意思。什麼都可以,我什麼都答應你。」
他站起身來,取下衣架上那條青色的披錦,摩挲了片刻。
將那青色的絲絛,束住自己雙眼,慢慢仰面躺在床上。
過了許久,周曉曉看見他那緊抿的雙唇輕輕開啟了一下。
「曉曉,你怎麼不來親我了。」
周曉曉心中一酸,她捧住俞行知的臉,狠狠地吻在他的唇上。
一吻之下,周曉曉驚覺,她可以觸控到她的行知了。
她清晰地感覺到二人肌膚的接觸。
雖然她依舊移動不了被褥,衣物這些死物。
但唇上殘留的觸感,手中餘留的溫度。
都是真實的。
分外的真實!
俞行知躺在那裡,
他臉色發白,雙唇顫抖,顯然也感受到了自己。
俞行知突然抬起雙手,解開全身衣物。
瑩白的月光,透進窗欞,在他如玉的肌膚上,泛起一層清輝。
他眼中不能視物,胸膛極劇起伏,用低啞的聲音問道:「是你嗎?曉曉?是不是你?」
周曉曉翻身上床,
「你說是不是我?」
她知道俞行知聽不見她的聲音。
所以她用行動來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