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坐在草堆上,因為抬頭看她而微微昂著脖子,他的臉上還掛著汗水,幾縷細細的捲髮粘在白皙的脖頸上,肌膚因為剛剛接受過星力而瑩瑩生輝,雙唇瀲灩,眼眸中盛著一點柔軟的笑意。
袁香兒覺得的喉嚨有點發幹,她聽見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她鬼使神差地在南河面前蹲下身,向他伸出雙手,「抱你進屋好嗎?」
這句話說出口後,袁香兒眨了眨眼,才發覺似乎有些歧義。
好像和上一次不太一樣,小狼還沒有變成毛團子,此刻是一個比自己還要高的的俊美男子。
南河用溼潤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似乎帶著點埋怨,隨後認命地將自己的頭靠上了袁香兒的手掌。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袁香兒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僵住了,思維已經無法順利運轉,那個漂亮的男人還用他的臉在自己的掌心蹭了蹭。
一時間空氣似乎變得像是油脂一般黏黏糊糊的,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有些困難。
「我是說,你如果累了,可以變小一些。我帶你回去休息。」她胡亂找補了一句。
南河抬起身,修長的手臂就撐在袁香兒身側,這樣兩人的距離就靠得有些過於近了。
他側過頭,低垂眉眼,漂亮的眼眸輕輕晃動,鼻翼沿著袁香兒的脖頸親嗅,溫熱的氣息一路落在那裡的肌膚上。像有什麼東西從皮膚上爬了過去,癢癢得直往心尖裡鑽,還在她的心頭狠狠撩了一把。
用這張臉,靠這麼近,還做這種動作,是犯規的!袁香兒在心裡喊道,你現在可不是小狼,又長成副傾城傾國的模樣,再這樣下去我可能要犯錯誤了。
要命的是那薄薄的雙唇微分,在這種時候還輕輕說了一句話。
「我……也做你的使徒好不好?」
「什麼?」袁香兒正在暈頭轉向,根本沒聽明白,「南河你剛剛說什麼?」
南河已經抿住嘴,退了回去,把二人間的距離拉開了。
「不是,小南,你剛剛說什麼?」袁香兒抓住了他的手,心頭髮熱,「你,你是說?我沒有聽錯?」
南河側過臉,垂下眼睫,過了許久,才輕輕說道,「如果你還想要我的話。」
袁香兒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得過於快了,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
心底莫名好像多了個潘多拉盒子,正有一雙手準備悄悄將它開啟,看一看裡面藏了些什麼了不得的想法。
只是結使徒契約,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她努力想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此刻應該向南河表達自己的欣喜和高興,給他許諾結契之後會對他一樣尊重和喜愛。
袁香兒聽見自己口中開始吧啦吧啦說著話,可腦海中總有一個角落在天馬行動的胡亂跑動。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雖然我們年紀對不上?
首先還是種族的差異吧,不不,首先是南河的心意,人家只是想和你結個使徒契約,沒準會被你這樣奇怪的心思嚇到。
到底在想什麼,快把這可怕的想法趕走吧。
她心不在焉的,果然已經不太想要我了。南河難過的低下頭,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的沮喪過。
……
在天南山的某個角落,
有一座由各種礦石凝聚成的古怪小屋,外表古怪而堅實,裡面卻擺滿了各式各樣屬於人族的傢俱用品。
厭女盤著白生生的小腿,坐在一張小木桌前,不耐煩地敲著桌面,
「吃完東西就趕緊滾,以後不許再來我這裡,你們會嚇到她。」
桌子的一邊坐著老耆,另一邊坐著九頭蛇。
老耆頭顱巨大,身材瘦小;九頭蛇擁有人類的身軀,衣領處卻伸出九條細細的脖頸,其上各頂著一個腦袋。
二人不搭理厭女的話,就著桌上的各式點心大吃特吃,耿著脖子灌茶水。
婁椿端進來一盤新蒸好的肉包子,擺在桌上,笑眯眯地說,「不打緊,我這幾天見多了,也漸漸習慣了。客人慢慢吃吧,孩子們送了很多上來,左右也吃不完。」
九頭蛇的三個腦袋轉回頭,目送著婁椿離開,四個腦袋忙著吃包子,另外兩個腦袋抬起來疑惑地看著厭女。
老耆嚥下口中的食物,「阿厭,你最近怎麼養起了人類?這個人類很好吃嗎?」
「那是我的朋友,你敢碰她半下,我就把你封在繭裡抽乾,讓你比現在還老上十倍。」
老耆連連擺手,「我對人類沒興趣,他們味道不好,還一點靈力都沒有。我們是來和你商量怎麼對付那隻天狼的。」
「最近那隻小狼太猖狂了,接連奪了虎蛟和雷獸的內丹。」九頭蛇的一個腦袋開口說話,「這樣下去可不行。這裡很快就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我們應該趁早連起手來,把他找出來幹掉。」
厭女撇了撇嘴,「我對那隻狼已經失去興趣,他的事你們別來找我。」
「為什麼?」九頭蛇一拍桌子,九個腦袋一起抬起來轉向她,「當初是你說天狼的內丹滋味最好,引誘得我牽腸掛肚這麼久,現在你居然想反悔。」
「是我說的又怎麼樣?」厭女的一隻小腳踩上桌子,「不過一個內丹罷了,我感覺殺了你可能會直接有九個內丹,我有些想試試。」
九頭蛇一下萎靡了,縮回脖子,「不不不,都是誤會,我只是腦袋多,其實也只有一個內丹的。」
離開了那間狹窄的屋子,九頭蛇和老耆恢復了巨大的妖身,
「厭女就和她的名字一樣,是個討人厭的傢伙。」九頭蛇長長的尾巴游走在雪地間,「不過那個人類做的食物真是好吃,我也想養一隻人類了。聽說虺螣的家裡也有人類,每天都給她煮好吃的。」
「別傻了,人類可不好養,嬌氣得要命。」老耆的雙手袖在袖子裡,搖搖晃晃向前走,「冷一點會死去,熱一點也會死,你大聲點衝他們說話,都能把他們嚇死。一兩年忘記餵食,回家就只會看見一副乾屍。即便小心翼翼的養著,一點都不出錯,他們也連一百年都活不到。」
「哦,這樣啊,那還是算了吧。」九條蛇遺憾地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