窕風懶洋洋地道:「你多心了吧,向來只有主人找別人麻煩,什麼時候看見有人敢進仙樂宮搗亂的?何況有你我二人守在這裡,還能出什麼差錯不成?」
皓翰不放心地抬首張望,目光從空無一人的屋頂上掠過,見四周毫無異常,終於安下心來。
然而此刻,就在那琉璃瓦鋪就的屋頂上,正趴著南河、渡朔、丹邏、胡青和烏圓。一層透明的護罩,從遮天環上展開,遮蔽了眾人的身形。
在餘家村男扮女裝的時候,遮天環的一隻就戴上了南河手臂,如今正好派上用場。青龍所煉的法器果然不同凡響,眾人一路潛伏進入仙樂宮,都沒被任何人察覺。
「南河,你確定妙道布這個法陣是能夠去到南溟的傳送法陣?」渡朔悄悄詢問。
「是的,妙道得到水靈珠之後,我心中有些不放心,時時借阿香的珠子檢視他的動態。那時候我就發覺他在準備一個複雜的法陣。」南河輕聲回覆,「直到上了崑崙山,我才終於發覺妙道所佈的陣法,和那裡的傳送法陣一模一樣。我們在這裡等著,如果他發動法陣,我們正好跟著進去。」
「難道這個人也要去南溟?餘搖可真是個香餑餑,離開人間這麼多年,還如此多人記掛他。」丹邏是水族,一心期待儘快去到南溟。
不多時,國師妙道果然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衣物出現在法陣邊緣。
「主人,現在就出發?」窕風苦著臉,很不情願這趟旅程,「南溟可是極兇之地,我們不再多準備一些時日嗎?」
「我今日心神不寧,起了一卦。卦上顯示事不遲疑,遲恐生變。」妙道托出一枚水靈珠,「即刻出發。」
……
睡在篝火邊的袁香兒被大地的一陣晃動驚醒,她睜開眼的時候,海水已經漫到了她的腳邊,身下這座生長著繁密綠植的島嶼整個在晃動沉沒。
一顆巨大的灰褐色頭顱從水中冒出,那頭顱上頂著一對在暗夜中發光的眼珠,張開利齒交錯的大嘴,居高臨霞向著袁香兒咬來。
袁香兒抬手祭出數張雷符,粗大的閃電從天而降,擊中那隻海妖的腦袋。
這種雷符請的是丹邏用尾巴印甩出來的,比烏圓的貓爪符攻擊力強上不少。
在旅途的路上,袁香兒曾將這種制符的辦法同清源分享。可是清源無論怎麼嘗試,都沒有成功。
「或許是隻有妖魔們心甘情願將妖力借出給你使用的時候,這樣的辦法才能有效。」當時清源這樣垂頭喪氣地說著。
海妖的頭顱被雷電擊中,吃痛悲鳴一聲,沉入海底遁走。袁香兒連同腳下的島嶼猝不及防地一道沉入了水中。
她這才發覺,自己睡覺的這座島嶼,竟然是一隻巨大海妖的脊背。
剛剛才烤乾衣服的袁香兒再度苦逼地咕嚕嚕落進冰涼的海水裡。從水裡的世界往上看,身邊是一同掉落水中的亂石荒木,水面上透著月光,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一隻蒼白的手臂穿過水麵,一把抓住了袁香兒的手腕,將她提出海面。
海面之上,背襯著明月,凌空懸立一人。那人身披潔白的翎羽,有著一張雌雄莫辨的面孔,狹長的眼瞼四周描繪著濃墨重彩的胭脂紅,正低頭看著被他拉出水面的袁香兒。
「我沒有找錯人吧,怎麼一下就變得這樣大了?」
他的頭戴一頂紅色的冠帽,兩條長長的殷紅帽巾從白皙的臉頰垂落下來,一臉疑惑地看著袁香兒,那殷紅的冠帶晃動在袁香兒的眼前。
竊脂,
師父的使徒。
袁香兒昂著頭,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童年時期的諸多回憶一瞬間湧上心頭。
那一年她才七歲,第一次被師父抱著走進庭院。梧桐樹上的竊脂便是這樣垂下紅色的帽巾,一臉好奇地看著她。
「這是竊脂,是為師的使徒。」
當時,師父是這樣笑盈盈地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