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又持起掃帚抹布,動作麻利地打掃起庭院屋舍。
袁香兒不過和虺螣喝了三兩杯,凌亂不堪的庭院已經大變了模樣,窗明幾靜,井井有條了起來。
「哇,人家一個月回來一次,回來就給你打掃做飯。你家的小佑也真是太賢惠了。」袁香兒從窗臺看出去,忍不住感嘆。
虺螣同樣看著窗外:「當年,看見李生變老了的模樣,我立刻就不喜歡他了。可是我發覺如果換成小佑,不論他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只會越來越喜歡他。絕對,絕對不可能就那樣放手。」
「當初真應該聽你的,阿香。我就不該和人類羈絆過深。」虺螣捂住了面孔,「嗚嗚嗚,只要一想要小佑離開的那一天,我就已經受不了了。我該怎麼辦?」
袁香兒不知道應該怎樣寬慰自己的這位朋友。
入道門之初,師父便告誡過她,不應和妖魔有著過於緊密的羈絆。
但她自己卻還是避無可避地被那隻天狼所吸引。
韓佑之收拾了庭院,入屋在虺螣身邊坐下。
「我修習術法,唯一的目的就是修習長生久視之道。」他給南河倒了一杯酒,彼此輕輕碰了一下,「阿螣你不必過多思慮。我必定竭盡所能,儘量不讓你失望。」
……
從天狼山回來,袁香兒心中感慨頗多。
夜半時分,芙蓉帳中,肆意折騰之後,袁香兒趴在枕頭上,看身邊紅頭的耳朵的南河。
「小南,我們兩這個樣子,在人類的世界裡,只能算是無媒苟合。也就是俗稱的偷情。」她伸手摸摸南河的耳朵,「嘿嘿,雖然偷情好像比較刺激。但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該將程式走一下。」
南河撐起身,又驚又喜,顧不上自己洩露了一室春光,「阿香,你是說!」
袁香兒和南河決定共結連理的決定傳出來,整座小院都沸騰了。
烏圓,三郎,錦羽頂著佈置喜堂的紅綢,大喊大叫著從庭院內穿行而過,身後拖著長長一抹喜慶的豔紅。
「阿厭,你怎麼不來?」烏圓轉回頭,看見獨自站在牆角的厭女,於是朝她揮手,「來快來和我們一起玩。你也是小孩,和我們是一國的。小孩不用幹活。」
「對,快過來。小孩不用幹活的。」三郎在紅綢下挪了挪,給厭女空出一塊位置。
「來……阿厭一起,咕咕咕……咕咕。」錦羽經過這些年修行,已經可以簡單說上幾句人類的話語。
「快來玩呀,加入我們!」三小隻齊聲喊到。
厭女咬了咬嘴唇,赤腳踩著庭院的柔草,飛奔進那一片熱鬧的豔紅中去。
雲孃親手在庭院內張掛綵綢燈籠。
院子裡擺著一口大的水缸,一隻小小的黑魚頂開水面的浮萍,露出腦袋來。似乎不明白這個一向穩重溫柔的人類為什麼突然開始哼著小調,
「阿搖,香兒搖成親了。你這個師父開心嗎?」那個天天喂自己好吃的食物的女子,靠到了魚缸邊上,低頭對他說話。
「你可是證婚人,也得出席婚宴。到時候呀,我給你剪一朵小紅花,讓你頂在腦袋上。」
雲娘伸出青蔥玉指,在那小魚光溜溜地額頭上輕輕摸一下。
小魚嚇了一跳,一下沉入了缸底。但僅僅過了片刻,他有悄悄頂起一片浮萍,探出小腦袋來。
雲娘彎下腰,在他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不著急,阿搖,你慢慢來,我等著你。」
……
今夜銀河萬里,牛郎牽織女。
袁香兒爬上屋簷,看見獨坐在屋頂看星星的南河。
「怎麼坐在這裡?明天我們就結婚了,你高不高興?」袁香兒站在梯子上,扒著瓦片看南河。
南河伸手將她拉了上來,「我睡不著,好像有些緊張。」
袁香兒坐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看著漫天星斗,「今天的星星好像特別明亮,就像他們知道我們要成親了一樣。」
南河看著懸掛在天邊天狼星,握住了袁香兒的手,
「我真希望有機會能帶你見一見我的父母兄弟,讓他們都知道,我找到了一位這麼好的伴侶。」
袁香兒卻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她使勁揉了揉眼睛,詫異地看著天空。
遙遠的幾乎在另一個世界的天狼星,突然在夜幕上亮了一瞬。
一點小小的星輝,遠遠從天狼星的位置掉落下來。
那一點星輝落在袁香兒面前,繞著袁香兒轉了數圈。
從裡面傳來細碎的一些雜音,
「給兒媳婦……一點見面禮。」
袁香兒迷茫地伸出手掌,那星輝鑽入她的肌膚,頃刻見消失不見。
袁香兒一個踉蹌,捂住了腦袋,「奇怪,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和我說話。」
南河急忙扶住了她,「阿香?」
袁香兒攤開掌心,在那裡出現了一隻天狼的圖案。
(吾名溯源,乃狼族至寶,以我為聘,結兩性之好。)一種渾厚獨特的聲音在袁香兒腦海中響起,
(吾之能,穩固神魂,永世不散。)
「他說……他是來至於你爹孃給我們的禮物。」袁香兒抬起頭看著南河,眼睛和夜幕中的星辰一般明亮。
「他有穩固神魂,永遠保留記憶的功效。」
(全文完)
2020年4月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