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之上,孔浩波和幾名創世的隊員隱身在密林之內,看著遠處山坳中發生的一場戰鬥。
在那裡,一頂頂繁茂的樹冠倒伏,團團塵霧從茂密的灌木林中揚起,一位年輕的女性聖徒正獨自同一只半骨骼化的魔物交戰。在戰場的邊緣,站著一位抱著長劍帶著銀色遮面的年輕男子為她壓陣。
「這不是老孔認識的那個妹子嗎?叫什麼千尋的?」
「在白馬鎮我就見過她出手對抗魔物,身手不錯,雖然等階不高,但戰鬥意識和刀術都不錯。老孔你說她幾階?」
「她……」孔浩波張口結舌,這才反應過來當初這個女孩曾經和自己說她只有二階,不過是對陌生人的一種防備而已。
「她大概只有五階,但她對風系異能的理解和控制非常好。在她這種等階的戰士中,真的很少見。」隊伍中一位七階的風系聖徒開口點評,
「如果她的等階能夠升上來,將會是一位強大的戰士。」
楚千尋手持雙刃,獨自面對著眼前體型數倍於自己的魔物。魔物的等階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階段,戰鬥十分兇險。
她全身的戰鬥細胞,都在這樣的生死搏鬥中被啟用,被點燃。恐懼使她的腎上腺素大量激發,傷痛使她更加興奮。
她感到自己逐漸進入了一種很玄妙的狀態,在肌膚的四周,幾乎每一個毛孔都能夠感知空氣中那些細微的氣流流動。自己能夠捕獲,能夠控制這些氣流,操縱風,駕馭風,讓它們成為自己最強大的武器。
漫天煙塵中,探出魔物巨大而呆滯的臉龐。數十道細小卻強勁的風刃,銀蝶般縈繞著魔物周身亂閃,乒乒乓乓砍得魔物腐朽的皮膚四處飛濺。
魔物舉起半潰爛的大手,企圖揮開那些不斷切割它身體的風刃。
楚千尋的身影躍起在空中,一道高達十餘米的寬大風刃攜著雷霆之勢,一路揚起煙塵,直衝魔物而去。一刀將聳立在叢林中的蒼白魔物一分為二。魔物的身軀居中裂開,巨大的風刃去勢不減,一路剃倒了魔物身後成片的樹冠,直至削去前方一座小丘陵的山頂,方才飛旋著消失在天際。
楚千尋落下地來,出刀的手臂隱隱顫抖,身體傳來一種接近極限的疲憊感。
但她還來不及鬆一口氣。
已經分裂成兩半的魔軀之間生成了無數粘糊糊的絲線,像是膠合一般使那分裂的魔軀再度立起,合攏。
魔物那分到兩側,呆滯不動的眼珠轉了轉,再度活動了起來。依舊舉著腐朽的數只胳膊轟隆隆從高處抓向楚千尋。
葉裴天抽出了抱在懷中的長刀,那刀刃藍瑩瑩的宛如一汪溫柔的湖水,在血槽處卻抹了一長道腥紅色的紋路,給這份溫柔平添了一道煞氣。是千尋特意為他打造的武器,雖然等階算特別高,但他一直用得很珍惜。
他將長刀一甩,步入戰場。
前方的楚千尋伸手攔住了他,「不,這是我的戰鬥,你不要插手。」
在那場冗長的夢境中,她旁觀了無數高手高階別的戰鬥。知道了每一個成功的強者,都曾經付出過怎麼樣的努力。
更是知道了自己有可能成長到什麼樣的高度。
只有在生死邊緣反覆錘鍊,才是突破自己界限的最好辦法。
她,楚千尋,總有一日能夠再臨那樣的巔峰。
葉裴天停住了腳步,雖然他很擔心,但他尊重千尋的想法,也理解她想要變強的意志。
他看著那個毫不猶豫迎敵而上的人。面對著強大的魔物,她的身影疾衝,翻飛,抬手出刀。
那人面升紅霞,雙眸中閃動著興奮的光。她在享受著戰鬥的激情,灼眼的鮮血在空中飛濺,晶瑩的汗水順著她潮紅的臉頰蜿蜒流進脖頸。
葉裴天只覺得心中既疼惜又歡喜。
雖然千尋等階不如他,但葉裴天總覺得相比在戰鬥中死氣沉沉,自暴自棄的自己,眼前之人才是從內而外的強大。
千尋無疑是溫柔的,她溫柔又體貼,淺笑輕言撫慰了自己千瘡百孔的心。
千尋又是強大的,她美麗又強大,戰場上的颯爽身姿引得自己目光流連。
葉裴天的體內湧起一股莫名的熱。
他的目光追隨這戰場上的那個身影,想起那一天,自己曾被這個人按在床上,那樣肆意地親吻。
想起了自己所做的那個荒誕的夢。
即使千尋真的要像那樣對自己為所欲為,自己也是願意的吧。
他剋制著自己,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