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楚千尋起身走到門口,把站在門外半天不動的葉裴天拉進屋裡來。
她拉著葉裴天坐到桌邊,掀開桌上的罩子,裡面擺了兩碗賣相不怎麼樣的長壽麵,麵條上各臥了一個煎好的荷包蛋。
葉裴天的視線落進了那碗許多人家生日的時候才會出現的面裡,慢慢收緊了自己的手指,
「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紅狼的資料庫裡,剛好看到了關於‘葉裴天’的資料。那裡有你的身份證。」
在這個時代,由於資訊庫的損壞,很多人的身份資訊已經不可考。但人魔葉裴天過於有名,早早有人在他的出生地查閱過他的身份證等資訊,甚至貼在他的通緝令上過。
「生日快樂,裴天。」楚千尋獻寶一樣地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蛋糕,點燃插在上面的一支蠟燭,「整個基地只有一家賣蛋糕的地方,我幾天前就去訂了,也只買到這個。」
蛋糕很簡陋,巴掌大小的裸蛋糕,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上面插著半根短短的生日蠟燭,那燭火是那麼明亮,在葉裴天的目光裡歡快地跳躍著。
葉裴天的成年之後固然見過各種製作精巧,華美漂亮的生日蛋糕。但可能沒有人知道,眼前這個小小的裸蛋糕是他有記憶的人生中得到的第一份屬於自己的生日祝福。
「許個願?」燭光中的楚千尋笑靨如花。
葉裴天默默地在心裡許了一個願望,吹熄了蠟燭。接過楚千尋遞給他的長壽麵,開始大口吞嚥。
我不離開她,就不離開她,他一邊吃一邊心酸地想。
他發覺自己根本無法想象沒有楚千尋在身邊的日子要怎麼過,還只是想一想,心裡就像被紮了七八個窟窿一樣地難受。
但他又覺得自己在這裡待不下去的那一天終究會來臨,最後他可能還是會讓千尋失望。這幾乎是可以預見的註定結局。
「你今天怎麼了?」楚千尋把他那幾乎要埋進麵碗裡的臉抬起來,取下那張銀色的遮面,發現那雙溼漉漉地大眼睛撇開了視線不敢看向自己。
「發生了什麼?和我說說。」楚千尋伸出一隻手把他的臉掰過來。
葉裴天沉默了半晌,說出今日發生之事。
「所以說神愛的人在找你,那個阿曉還威脅要找我的麻煩?但他們都已經被趕走了不是嗎?」楚千尋一邊端著麵條吸溜,一邊聽著葉裴天說完了情況。她把最後一點湯麵喝完,將碗放回桌子上。
「然後呢,你有什麼打算?你要記得你答應過我,有任何事都會和我商量。」
「我,我想請你等我一段時間。讓我自己回沙漠待著,等我把這些事情都處理好了,我……再回來找你。」葉裴天越說越沮喪,他沒有把握會讓楚千尋等他多久,說這樣的話使他覺得自己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情人。但這百般不願說出口的提議才是他心目中最為穩妥的辦法。
楚千尋伸出雙手把他的臉捧起來,那些柔軟的額髮下,清冽的雙眸帶著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迷茫和委屈。
楚千尋發現一旦事情涉及到了自己,這個男人總是容易過度早的開始緊張。
「裴天,你看看你自己。你很強大,又很體貼,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男人。」楚千尋捧著那個腦袋,凝視著那雙眼睛,「我覺得我也不差,是一個很棒的女人。我們兩是最合適的,就應該在一起,沒有什麼事能把我們分開。」
她輕輕吻了吻他的眉毛和他已經溼潤的眼角。
「我很快就能升到七階,並不弱小。我願意和你一起面對任何事。只要我們兩在一起,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麼不能面對的事。」她把自己的額頭抵著葉裴天的額頭,敞開心扉毫無保留,「你要知道,這是我甘之如飴地選擇,我願意承擔因此產生的任何後果。裴天,人生的意義並不只在於長久,而在於能否自由地擇自己之所愛,行自己之所想。是不是?」
葉裴天伸出結實的手臂,把她摟進了自己的懷中,他是那麼地用力,幾乎想將楚千尋整個人揉進他的生命裡。
「你說的沒錯。」他的聲音低沉而迷人,有了傳說中黃沙帝王的氣勢,「我很強,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我們在一起,永遠都在一起。」
他鬆開楚千尋,把屬於自己的長壽麵一點不剩地吃完。
楚千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的廚藝實在不怎麼樣,也不知道你以前的生日都是怎麼過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習慣?」
「以前從沒有人給我過過生日。」葉裴天垂著眼睫,把那塊蛋糕一分為二,「這是第一次。」
「那從今以後我每年都給你過。」楚千尋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她突然覺得自己應該送點什麼禮物才對,
「雖然我廚藝不好,但我某些手藝還是可以的。」楚千尋笑得特別壞,她拔出了葉裴天送她的那柄水霧槍,「你送我之後,我還沒用過,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不如你讓我先試試看呀?」
葉裴天還沒反應過來,那柄和手丨槍樣式十分接近的魔器已經對準了他。
「我控制劑量,只會讓你不能動一小會。」
葉裴天真的沒有想到他送給楚千尋的處刑者之淚,第一次竟然用在了自己身上。
其實以他的速度,在楚千尋慢悠悠地開槍之前,他完全可以有機會躲開,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最終卻沒有動彈。
失去了行動能力,感官變得異常敏感,無地自容的他發覺自己被抱到了餐桌上。細密又溫柔的吻落下之前,慌亂的黃沙匆匆忙忙掐滅了屋中的燭火,關上了窗戶拉緊窗簾。
只留下滿屋靡靡的黑。他在黑暗中被處以極刑。
「別害怕,都交給我,我會讓你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