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這個人是從另一個高等介面掉落下來的意識形態,正打算對男主進行所謂的‘奪舍’?」侑餘坐在楚千尋的面前,聽得津津有味。
楚千尋正坐在他的對面,口中繪聲繪色地說著一本黃金時代網路上十分暢銷的修仙類別的小說。
侑餘接觸的讀物來至一間廢棄了的國營書店,以正經文學和科普知識居多,第一次接觸到這種以腦洞大開取勝的通俗讀物,頓時感覺十分新奇。
楚千尋的待遇比起剛來的時候好了不少,她得到了一個柔軟的草墊,被束縛的雙手上還捧了一杯溫水。
「是的,幸好在最後的關頭,男主在識海中取得了勝利,險之又險地避免了被吞噬的命運。否則這具身體的主人就要換人啦。」楚千尋喝了一口水,笑著問,「這是不是和我們兩族之間的關係有點像?」
她對待侑餘的態度,幾乎是赤城而坦白的,儘量不讓自己隱瞞任何心理的情緒。
楚千尋知道魔物雖然單純,但實際上他們也非常的耿直。特別是眼前這種擅長精神能力方面的高階魔物,他可以很敏銳地察覺自己的任何真實情緒。一旦你隱瞞,偽裝,在什麼地方招惹到他不高興,上一刻還笑語盈盈蹲在你面前聽故事的魔物,下一刻就有可能張開大嘴一口將你吞下去。
「不不不,」侑餘穿著精緻的皮鞋,白色的長襪,復古的燈籠褲,就那樣抱著膝蓋一直蹲在楚千尋面前,「其實你們人類一直有個誤解,你我之間是共生的關係。魔種在人體內覺醒並不是像你的故事中那種‘奪舍’,導致一方消散而化為虛無。
他舉起一根手指,「生命的形態是多樣的,只是你們這個種族還不能理解而已。」
楚千尋拿眼睛看著他,表示自己不能接受這種吃人者的觀點。
「我親愛的女士,我知道你不能相信。」侑餘伸出他那白皙漂亮的手掌,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雖然我們以人類為食,但自從恢復了靈智之後,我珍惜所有的生命,從不浪費,也不肆意濫殺。」
他說這話的時候微微垂下眼睫,手按在胸前,顯得虔誠又認真。
「為我的生存提供能量的每一份生命我都心存感激。並珍惜地代替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存活下去。」
因為自己是作為食物的一方,所以這種血腥的言論無論怎麼粉飾,對楚千尋來說都是無法認同的。這隻怕是作為不同立場的種族在短期內不可能相互接納的思維方式。
好在她也不用假裝接受。
「雖然我不認同你的觀點,但和你聊天還是讓我覺得收穫了很多。」楚千尋站起身來,「但是今天實在太晚了,我想我需要休息。」
「不行,我很想知道故事後面的情節,他消滅了那個敵人之後,是不是就突破了煉氣期,還有他怎麼煉出那所謂的元嬰,脫離肉身,最後去另外更高等的世界。對,我必須知道這些你才可以離開。」
楚千尋就笑了,「但是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你知道的,我們人類十分的脆弱,即使你強迫我不睡覺,我也支撐不住將這個故事講完,而且在這種狀態下我也只會越說越差。」
侑餘有些不高興地站起來:「那你需要多少時間?」
「人類正常的睡眠是八個小時,加上我還需要晚餐和早餐的進食,所以我們只能明天早上再見面吧?」
楚千尋被鎖進一間沒有門也沒有窗,只有所謂的三面牆壁的屋子中,拴著她手腕的白色鏈條十分堅固,她稍微嘗試了一下,放棄了掙斷的打算。
名為小妍的少女沉默地給她端來了食物。她把食物放在楚千尋身前,就靠在敞開的那面牆壁上,低垂下眉眼,黑色的翅膀包裹在身前,一動不動地守著楚千尋。
楚千尋看了看那位樣貌奇怪的少女,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眼前的食物,那是一碗煮熟的穀物,搭配了幾片烤好的烤肉,還有一些切成小塊的水果。生食分開,擺盤認真,嘗口味雖然一般但可以看得出製作者還是花了心思在裡面。
「謝謝。」楚千尋對她說。
女孩把那張停滯在少女時代雌雄莫辨的臉轉了過來,「啊,你不生我的氣嗎?」
「氣還是生的,但我要謝謝你給我準備這些好吃的東西。」
「你……說得故事很好聽。」小妍把那張沒什麼表情的面孔低下去,埋進翅膀濃密的羽毛中,牢房的門口就只剩下一大團漆黑的羽毛,羽毛下是一隻獨腳站立的紅色鳥爪。
她站著睡覺,外觀是一隻扭曲而奇怪的怪物,但她的心其實依舊是一位人類的少女。
辛自明剛剛回到麒麟基地,葉裴天和江小杰幾乎前後腳就找來了。
葉裴天簡明扼要地說明了來意。
「楚小姐被抓了?」辛自明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面輕輕點頓,「你們想去救她是沒錯,但你要知道,從魔物手中救援一個人的難度,這甚至比起殺了這隻魔物還要難得多。魔物的思維不能用我們人類的思維理解,它們喜怒不定,是非觀念不同,難以談判。它甚至很有可能在救援者一齣現的時候,就對人質痛下殺手。」
葉裴天從口袋中翻出一枚圓溜溜的魔種,穩穩放在桌面上。這是一顆代表著目前最高等級的十階魔種,是他剛剛在不久之前的戰鬥中分配得到,「還希望你無論如何為我盡力。」
然後,他將目光看向江小杰。
「不,別和我提這個,我不需要收費,」江小杰打斷他,「千尋姐救過我兩次,侑餘也是我的敵人。去救她出來我義無反顧。」
辛自明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桌上的十階魔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