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已經無數次使用過這個鍵盤,動作看上去異常輕盈靈活,四肢並用地在那彩燈閃爍的鍵盤上來回踩動。
黑色的小小四肢踩著跳動的彩燈,扭動腰肢和尾巴。
可愛死了。
半夏咬著嘴唇,沒讓自己笑起來。
「不是很方便,」小守宮停下來喘氣,「但比用手指一點一點搓觸控板控制滑鼠好一點。」
不只是一點不方便呢,本來就繁難的編曲工作,在他身上,比任何人都更要難上很多。
如此不方便的身體,卻依舊沒有能阻止他寫出那麼多震撼人心的歌曲。
半夏看著在電腦前忙忙碌碌的小蓮。
這樣小小的身軀裡面,到底住著怎麼樣的靈魂?
窗外的夕陽緩緩下山,色彩濃郁的彩霞出現在窗戶的盡頭。
第一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
「明明忙著這樣辛苦的工作,之前居然還擠出時間,給我做那麼多好吃的。」半夏對小蓮說,「真是辛苦我們小蓮了。今天晚上我來煮麵條好不好?」
「沒有辛苦,我那段時間只覺得很快樂。」
那段時間,心裡有一個半夏,還有自己想做的音樂。
就好像心底燃起了一點光,支撐起自己衝破迷霧的勇氣。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踏實的,又怎麼會感到累呢。
可惜的是現在,連好好煮一碗麵給她的時間都沒有。
「我給你點外賣吧?」小蓮爬到支在桌面的手機螢幕前,「點你喜歡的避風塘炒蟹,蓮藕湯,再加一個幹煎牛小排可以嗎?」
斜陽最後一點金輝披在小蓮忙碌的身軀上,帶上一層濛濛的金邊。
這個傢伙不僅抓住了自己的心,還精準地抓住了自己的胃,更是誘惑了自己五感。
真是沒有一處不合心意,沒有一處不誘人。
半夏靠近小蓮身後,彎下腰湊近他。當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向自己看過來的時候,用低低的聲音在他耳邊小聲說,「這些我先不吃,先吃你行不行?」
小蓮的臉色紅了,但他的心底其實是極願意且期待的,恨不能將自己塗上椒鹽孜然,醃製入味,擺盤上桌,請她隨意品嚐。
天邊最後一抹斜陽消失了,夜幕拉了下來。
賢惠溫柔的小蓮不知哪去了,半夏和隔壁家冰清玉潔的男神滾到了一起。
「嗨,雪梅說如果我和學長在一起,她就表演倒立吹笛子。」半夏的手指點著凌冬浮著水澤的雙唇,「她們都不知道,看上去禁慾又冰冷的學長在這個時候是有多麼的熱情。」
凌冬就忍不住伸手想要關燈。
半夏按住他的手,五指交錯進他的指縫,把那比自己大了許多,霜雪一般白皙的手掌緩慢且溫柔地按了下去。
那修長又有力的手只用很小的力道,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
她肖想這一刻很久了。
天生的獵手,夜夜對著秀色可人獵物,卻按耐著性子收起爪牙,不去撕開那一層半遮半露的薄紗。
到了今天,方才如願以償。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看著他的面孔,看清楚他的每一滴汗水,每一次皺眉,每一種動人的神態。
把他最脆弱最可憐的模樣,最快樂最忘情的樣子,都一一看進眼裡。
想要囫圇吞地把他一口吞了,又捨不得細細品味這珍貴的時光。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金子,要細細嘗過,銘記在心底的。
他們之間終於走到了最後那一步。
凌冬的手掌上青筋暴起,想要撐起自己,半夏低頭咬住了他的肩膀,「別亂動,我有一點疼啊。」
在那一刻,凌冬才知道世界上兩個人的距離,可以近到這樣彼此包容的程度。
真的值得嗎?在這樣的時候,把自己交付給我這樣前途未卜的人。
值得嗎?
只是此刻,他腦海裡的思維已經沒有辦法再多想,他覺得自己的身體連同意識都在熔岩般炙熱中開始融化。
從前,只是在對方的手裡,就已經讓他魂飛魄散,不能自已。
如今,真正的彼此包容,他只覺得自己在一片炙熱中被熔化,熔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樂,融化為一片煙火綻放的光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這個過程中做了什麼事,喊出了什麼話語。
直到煙花在夜空裡落幕,凌冬冰涼的雙唇微張,從肺腑中掏出一點聲音,「半夏,你……」
你這個人啊。
到了這個時候,說再多的言語又還能有什麼用呢?
品味著對方這份心,把它珍之重之埋在心底。
如若上天還願意再給自己時間,往後餘生,千倍百倍萬倍,償還給她。
凌冬舉起一隻手臂,遮住了燈光下的雙眼。
半夏撐起身體看他,「嗨,別這樣啊。我又沒有說不對你負責任。」
她總是不會讓你太悲傷,任何時候都能一句話將人逗笑了。
凌冬伸出手,翻身把半夏圈在自己的雙手中,府下身去吻她。
尷尬的是,下一刻他的身體又恢復成小小守宮的模樣。
掉落在半夏柔軟而雪白的肌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