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沒有,他把手中塞滿屎尿紙巾的垃圾袋遞給她。她開啟一看,紙巾上黃澄澄的,頓時吐得天昏地暗,直把膽汁都吐出來了,空氣汙濁不堪,她倉皇地開啟車窗剛要將腦袋伸出去透氣,被關城一把拽回來,一輛汽車與她擦面而過,再晚一點,臉就被撞到了。
他不知從哪裡翻出一瓶礦泉水:「漱個口?」
嘴裡十分苦澀,她仰頭倒下半瓶水,胃一下子沒兜住,「哇」地一聲直噴出來,澆花似地將座椅噴得水淋淋的。
珞珈叫了聲「我要下車」,用力猛推車門,偏偏車門是鎖著的。
「別下!我們在馬上中間,很不安全!」飛廉說,「還有三分鐘,前面就是人民醫院。」
珞珈看著袖子、衣襬和褲子上的狗.屎,腦子裡好像鑽進了一群蒼蠅,嗡嗡作響。
「你先把髒衣服脫了吧。」關城淡淡地說。
珞珈快哭了。她穿的是一件厚厚的加絨連帽衛衣,因為足夠暖和,裡面只穿了一個紋胸。褲子是緊身牛仔褲,裡面只有一條三角內褲。
「不能脫,裡面沒有可以穿出去的衣服。」她絕望地說。
「我的衣服你總可以穿吧?」他說,然後背過身去。
珞珈三下五除二地脫掉衛衣、仔褲,將它們捲成一團塞進垃圾袋裡。再轉身時,關城已經脫掉了那件羊絨開衫,她連忙接過來穿在身上,又將所有的扣子都嚴嚴實實地扣起來。毛衣很大很暖和,帶著他的體溫和一團香氣,她終於鎮定下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一抬頭,發現關城斜靠在椅背上,正半笑不笑地打量著她。
她的臉驀地一紅,囁嚅:「謝謝您的衣服。我回家洗乾淨了……明天還給您。」
「不用了,送給你了。」
珞珈想說那怎麼行,轉念一想,可能他是覺得衣服髒了不想要了,不如作個順水人情。那毛衣雖然大到可以包住半個大腿,珞珈覺得自己還是出不了車門見不了人——再前衛也沒有這樣的穿法。
關城的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低聲說道:「千木?……我還在路上。……她在我車上。」說罷將手機遞給珞珈,「你哥有話要跟你說。」
珞珈嚇了一跳,到目前為止,在沒有可靠證據的情況下,她還沒有做好承認自己有一個哥哥的準備。在給桃花針灸的時候她就想問關城關於千木的事情,但他總是擺出一幅愛搭不理的樣子,如果他真知道自己有個哥哥,為什麼三年了從來不提?一定有什麼原因阻止他說出來。珞珈覺得問也是白問,他不會對自己說實話。
她遲疑了一下,接過手機:「您好,我是珞珈。」
「珞珈,聽關城說,你好像遇到了麻煩?」千木的聲音很輕,似乎沒什麼力氣。
「珞薇在活動中心跟一個男生打架,把他打傷了。」珞珈說,「我現在要去人民醫院處理一下。」
「我恐怕趕不過來。這樣,我讓關城陪你去。」
「啊?」
「讓他幫你處理。」
「不用不用,太麻煩人家了!」珞珈心想,關城?她能使喚得動?連忙搖頭,「我自己可以處理。」
「關城是我哥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他不能不管。」
「……」
「你把電話給他,我去跟他說。」
珞珈小心翼翼地把電話遞給關城,關城接過,懶洋洋地道:「你終於起床了?吃藥了沒?……在左手邊。不是,左手邊的抽屜裡。……打架?我.靠她沒說啊。只是說有事要去人民醫院,我就順路帶她一程。……等下有個會。推不了,因為是我主持。……行吧,我這就去,你放心吧。」
珞珈的心緒一直很亂,聽了關城對千木說話的語氣,忽然想笑。那腔調雖是一如既往地拖拉,卻透著親切與關心,如大提琴般低沉悅耳,真是比桃花還要溫柔十倍。珞珈心想,這兩位莫非是一對?千木是攻,關城是受?這事千萬不能讓伊湄知道,不然又有一對cp可以嗑了。
無數念頭閃過,汽車一停,他們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