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封豨已死,珞珈一個箭步就要衝過去搶救伊湄,被方弘逸一把拉住:「別急!附近可能還有封豨。」
她一步沒站穩,整個人都跌進了他的懷裡,兩隻修長的手臂順勢攏住了她,將她往地上按了按,她弓腰蹲下,方弘逸緊挨其背,因為個頭大她一號,像只豎起的盾牌擋在她身後。
兩人繼續在草間潛伏。
夜風很涼,頭頂的樹上不時傳來「咪咕」、「咪咕」的叫聲,也不知是什麼鳥兒。受到驚嚇的小獸在灌木中哧溜亂竄,擾得樹葉沙沙作響……
不知伊湄現況如何,珞珈十分著急,寧肯被封豨叼走的那個人是自己,也好過面對佳惠阿姨,通報一個壞訊息。她越想越怕,腿抖得厲害、牙齒也咯咯作響。弘逸察覺,低聲安慰:「別擔心,你朋友沒死,我能聽見她的呼吸。」
這話並不能消除她的焦慮。但她懂得弘逸的擔心:雙獸臨死之前,響板之聲大起,一定是向附近的同伴呼救,所以不能輕舉妄動、暴露目標。她們離伊湄墜落的地點只有十步之遙,當中隔著一大叢灌木,要想越過,定會弄出很大聲響。而伊湄那邊也沒有任何動靜,如果她還活著,不可能不過來找她。
珞珈猜測她要麼暈倒,要麼身受重傷無法移動。
這麼一想,她又開始緊張,於是將雙手撐在地上,左腿曲膝,做出了起跑的姿勢。只要方弘逸一聲令下,她將會第一時間衝到伊湄的身邊。
正在這時,遠處山間隱隱傳來一陣噠噠噠的響板聲,伴隨著其它動物的嘶吼。
「快去!」
方弘逸推了珞珈一下,她一個猛衝,以最快速度跑到伊湄身邊。只見伊湄仰面朝天,四肢散亂,似乎暈了過去,珞珈俯身下去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臉,連聲喚道:「伊湄,伊湄?」說罷正要檢查傷勢,伊湄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警惕地望向四周:「野豬呢?已經走了?」
兩人嚇了一跳,同時又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全都死了。」珞珈一把拉起她,嗔道,「幹嘛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我這不是在裝死嘛。」
「沒被咬壞吧?」
「沒有。」
伊湄今天運氣好,穿了件很厚的牛仔連體褲,封豨往前跑時,正好叼住她後腰的衣服,她整個人都兜在結實的牛仔布中,並沒有碰到封豨的利齒。但她的額頭、手腕因為摔倒在地,仍然有幾處淤青。右手的手指、手背跟珞珈一樣,因為猛刺封豨,被尖利的鬃毛所傷,鮮血淋漓。
被封豨拋下後,伊湄落在深草中,四周都是灌木,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更不知道珞珈的身邊為什麼突然多出了一個男人,聽完珞珈的解釋,這才釋然。
「他就是方弘逸。」珞珈介紹說,「幸虧趕來了,不然你我的小命就交待了。」
林內一團漆黑,方弘逸用手電照了照自己的臉,做了一個鬼臉:「嗨,我是方弘逸,我長這樣。」
「地球人沈伊湄,很高興認識你。」伊湄大方地伸出手,與他握了一下。剛才的事她心有餘悸,直到現在,聲音仍然發顫。
「這是我們羿族的藥膏,能治療跌打損傷。」方弘逸遞給她們兩管透明的藥膠,裡面裝著淡黃色的果凍狀物,珞珈、伊湄連忙將它擠到手中四處塗抹。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伊湄問道。
「我去你家找珞珈,佳惠阿姨說你們出去了,她很擔心,讓我務必把你們帶回來。」方弘逸一面回答一面看著珞珈,眉眼含笑,月光在他俊俏的臉上塗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她說你們去了鷺陽區的北郊,結合今天發生的事,以及珞珈的脾氣,我猜多半是遠人村,就開車過來看看。剛到這裡就聽到了封豨的叫聲,我想你們大概是在林子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