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很快起了變化。
躲在林間的方弘逸因為拉開了距離,開始五箭同發,而且角度刁鑽。猰貐雖然聲勢奪人,但目標過大,避得開前面避不開後面,十秒之後,蛇身的後半側就中了一排箭,皆沒入十寸之深,嚴重影響到它在樹間的爬行。關城蛇身一卷,伸手一拔,將身上的箭盡數拔掉,倉促間動作過猛,弄得下身血肉模糊。
他一聲怒吼,不顧迎面而來的連珠箭雨,揮舞著金矛向方弘逸撲去,腰身大力一掃,將方弘逸連同他躲藏的松樹連根拔起,往空中大力一拋!
就在人樹分離的一瞬間,猰貐揚起蛇尾抓住了空中的方弘逸,蛇身連繞三圈,將他從頭到腳緊緊地纏住。
雙手被束,方弘逸無法射箭,亦無處反擊。
獵物到手,猰貐開始計算方弘逸的呼吸,他每呼吸一次,蛇身的肌肉就用力收縮並擠壓胸腔,直到窒息而亡……
珞珈實在看不下去了,衝到猰貐的身邊,大聲叫道:「住手!」
猰貐根本不理,繼續用力收縮,骨骼喀喀作響。方弘逸的臉早已憋得通紅,漸漸開始發紫……
「住手!關城!「珞珈大呼,」請看在我的份上,饒他一命!求你了!」
見他依然無動於衷,珞珈不顧一切地跳上蛇身,向著方弘逸的方向爬去。她手腳並用,很快爬到了他的身邊,伸出十指,用力地將纏住他的蛇身往外摳——根本摳不動!
咫尺之間,她看見方弘逸的身子開始發軟,頭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珞珈一咬牙,抽出懷裡的小刀開始向蛇身之處猛扎!
猰貐吃痛,身子鬆動了一下,珞珈連忙抱住方弘逸,用力將他往外拉。方弘逸的雙手終於自由,連忙深吸一口氣,發動共生體。只見他手中彤弓突現,瞬間引箭上弓,對著猰貐的太陽穴正要鬆手——身子被珞珈猛地推了一下。
「關城不能死!同生素你忘了?」
方弘逸怔了怔,改變方位,對準了猰貐的印堂——
「不行不行!你們別打了,真的別打啦!」珞珈快急哭了,死死地拉住方弘逸的胳膊,對著猰貐叫道,「關城,方弘逸,你們聽我說——有事好商量,咱們坐下來一起溝通,行不?大家都理智一點,爭取和平解決問題,好不好?」
然而,誰也不願意商量、更不願意溝通。
就在這一瞬間,猰貐的尾巴已經掃了過來,將方弘逸和珞珈卷在一起,如煎餅卷大蔥一般,直接送進了自己的口中!
天啊!今晚都發生了些什麼!
珞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關城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他還愛著自己嗎?
但眼前一片漆黑,四周很滑,手摸到之處,都是柔軟而充滿粘液的肌肉。
除此之外,還有撲鼻而來的酸味兒——
她的手一直緊緊地拉著方弘逸,兩人不由自主地向著更深的黑暗滑去——
珞珈不禁悲哀地想:我這是——被關城吃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