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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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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宮中的事又有什麼能逃過自己的眼睛呢?那隻狗實在太髒太醜,有失公主的身份。所以雖然女兒哭著求自己,但自己還是毫不留情的命人把那土狗處理了。

女兒也不過是和自己扭著哭鬧了一陣,最後還是被自己輕輕鬆鬆便哄了回來?

這次也是一樣,女兒還是女兒,不會怎麼樣的。

楊夫人鎮定起來,開口道:「吾兒,此人和那玉妃……」

「母親。先屏退下人。」程千葉打斷了她。

不待楊太夫人回答,她一甩袖子,喝道,「都滾!」

殿上的女官侍從,低頭垂首,迅速的退出宮門。

程千葉帶來的甲士,走在最後。他們關上殿門,守在殿外。

殿內僅餘楊太夫人,程千葉,和躺在地上一時動彈不得的墨橋生。

「吾兒,你聽為娘告知於你。」楊太夫人絮絮叨叨地解釋起來。

程千葉看著她那一開一合的嘴,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眼前這位年過半百,既狠毒,又愚蠢的婦人,是自己這副身軀的母親。

在自己根基不穩,又推行新政的關鍵時刻,她真的很不想和這個女人鬧翻,讓人扣上不孝的大帽子。

我試一下,如果不能真正從心底改變她的想法。那即使是冒著大不韙之罪名,今日我也不能留著她的性命,省得天天在背後給我做妖。

她一撩衣襬,跪在了墨橋生身邊。

「娘。」程千葉抬起頭,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其實這些日子,我真的覺得很累,活得很累,裝得也很累。」

程千葉一邊說,一邊認真的觀察著楊太夫人情緒顏色是否變化。

「母親,您不知道。一開始,我身邊的那些人,不是看不起我,就是想謀害我,沒有一個安著好心。」

「這個人在後面說我壞話,那個人拿著毒酒想要害我,我整日整夜的戰戰兢兢,天天都怕得睡不著覺。」

對一個思想僵化,脾氣暴躁的中年婦女,和她對著幹是很難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先示之以弱,再動之已情,有時候更容易實現目的。

程千葉本來只是想演演戲,誰知說著說著,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的那段苦日子,自己也來了情緒,眼淚逼一逼擠了出來,看起來很有那麼回事。

「只有這個奴隸,我真心喜歡他,每當我壓抑痛苦的時候。有他陪一賠我,我才能放鬆一點,不至於繃得那麼緊。」

程千葉悄悄抬起頭來,她看著楊太夫人那本來充滿憤恨的情緒顏色,正飛快地轉變成象徵著憐憫痛惜的色彩。

於是她再接再厲,流著淚演一把狠的。

她端起桌上的毒酒,「若是母親,真的留不下他,那……那我活著也沒什麼滋味,不若和他同飲此杯,了卻餘生,今後也再不用想那些煩難之事了。」

一個身軀猛地撞了過來,把那杯酒撞翻在地。

墨橋生撞倒了她手中的酒,和她一起摔在地上。

他緊盯著程千葉,眼中交織著難以言訴的複雜情感,緩慢搖著頭,

「不可。不可。不可以!」

此刻這塊蔚藍色的寶石,如同暴風雨下的海洋,洶湧起伏著強烈的波瀾。

一股濃郁的櫻粉色同那冰川一般的湛藍色來回交織替換著。

糟糕,演得太過,把他給忘記掉了。程千葉一時愣住。我這是不是等於當面表白了。

那酒杯掉落在地上,滾了一滾,正巧滾到楊太夫人腳邊。

楊太夫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般,嚇了一跳。

隨即,她反應過來,一把撿起那個杯子,慌張四望,將那杯子丟進了椅子底下的最角落裡。

「吾兒,吾兒。」楊太夫人撲下地來,摟住程千葉,「你怎麼能這樣戳孃的心,我只有你一個孩兒了,你這是要為孃的命啊。」

「我兒心中悽苦,為娘如何能夠不知。」她摸著程千葉的腦袋,淚如雨下,「你千萬別幹傻事,既然你喜歡這個奴隸,就留著。娘再也不為難他了。」

「孃親,汴州是我拿下的第一塊城池,我的根基都在那裡。」程千葉趁熱打鐵,「如果這一次我不能保住汴州,只怕再無顏面對眾多公卿大臣,威望也將一落千丈。」

「這……」楊太夫人愣住,不知道程千葉怎麼突然就把話題轉到新政上來。

程千葉從楊太夫人懷中抬起頭,認真看著她:「娘,你想一想,如果汴州敗了,我們手上就幾乎沒有直系軍隊了。沒有了軍隊,在這些實力雄厚的家臣面前,我說的話還能有什麼作用?」

「孃親,你要明白,要保住汴州,只能實施新政。」

「如今箭在弦上,不實施新政,汴州不保,那我們娘兩,就真的成為這些世家貴族的傀儡,再無立足之地。」

「我兒言之有理。」

「孃親,你一定要支援我,支援我的新政。」

「好!」楊太夫人站起身來,「明日,我就去找你舅舅,和他分說清楚厲害關係,一定讓我們楊家,站在我兒身後。」

……

程千葉牽著墨橋生,走在回寢殿的路上。

墨橋生行動不便,一步一頓,走得很慢。

「受傷了?嚴重嗎?宣御醫來給你看看?」程千葉回首問道。

墨橋生伸手扶了一下牆壁,「不妨事,方才掙脫之時,人群中有一位認穴的高手,數次擊中的我肩井穴。使得我手腳麻木,行動一時不便。片刻便能恢復如初,主人不必為我勞心。」

「那坐一會。」程千葉引著他坐在迴廊的欄杆上。

「哪裡疼,我給你揉一揉。」她牽起墨橋生的胳膊,輕輕揉著他的手臂。

「有沒有好一點?」

墨橋生愣愣的看著她。

「怎麼這樣看我。」程千葉伸手掠了一下他的額髮,笑著說,「今天嚇了一大跳,幸好你沒有出事。」

在她的視線中,墨橋生身上那漂亮的蔚藍色,從底部開始,出現一層層的櫻粉色,輾轉數息,又變幻成了一片明豔的桃紅色。宛如春季裡盛開的桃花一般,風姿卓卓迎風綻放,在藍天之中,清晰而明媚,不再是那含糊不清的紅。

墨橋生別過臉去,舉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眶,瑩透的水滴,從他的指縫間流淌下來。

程千葉呆立在他面前,眼睜睜看著他這一言不發的告白。和他那因為明白了自己內心所流下的淚水。

她突然就伸出手,掰開墨橋生那隻遮住雙目的手掌。

鉗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臉來。

墨橋生緊閉著眼,鼻尖泛紅,眼睫顫動,晶瑩的淚珠正順著眼角不停地滾落下去。

程千葉凝視手中這輕輕顫抖的腦袋,突然就不想再忍了,她抬高手中的下顎,俯下身去,吻上了那雙緊抿著的薄唇。

一個柔軟溼潤之物,突然觸及了墨橋生的唇。

他的腦袋轟地一聲炸裂開來,世界登時一片空白。

什麼也想不了,什麼也做不了。

然而那人還不肯放過他,一條游魚般的丁香小舌,分開他的雙唇,闖入他的世界中來。

墨橋生全身戰慄起來,任由那人翻轉他的天地,攪動他的神魂。

隨著那人的肆意掠奪,他完全失去了自我,只能在一片歡愉的深淵中,跟著那緊緊糾纏之唇舌上下沉浮。

「哎呀。」一聲女子的輕呼打斷了他們。

程千葉微喘著氣,停止了這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的吻。

她露出不悅的神情,回頭看那個沒有眼色的人。

「我不是故意的,你們繼續,繼續。」姚天香一手捂著眼睛,毫無誠意地說。

程千葉不得不放開墨橋生,沒好氣的道:「什麼事?快說!」

「我真的是不得不打斷你們。」姚天香嚴肅起來,

「張馥到處找你,汴州告急,沒藏裴真的大軍已經兵臨汴州城下了。」

………

程千葉一行人離去之後,那條迴廊的盡頭悄悄閃出兩個打掃庭院的宮娥。

「看……看到了沒?」

「看到了,看到了。」另一個拼命點頭,「扶著牆,路都走不穩了,主公還不肯放過呢,把人都欺負得哭了。」

「真是可憐。」

「就是,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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