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這個世界上能夠想念她那位真正的夫君之人,除了她,也只有眼前的公主還有太夫人了。
阿甲進來的時候,正看見程千葉在教程鵬認他的名字,
「鵬字,乃是取至鵬程萬里之意,將來我們大晉的國土越來越大,鵬兒便如大鵬展翅一般,守護我們的國家。」
程鵬坐在父親的腿上,雙眸亮晶晶的,聽著父親述說著在他名字裡賦予的心願。
看到阿甲進來了,程千葉把兒子從膝蓋上抱下來,讓許妃領著他回去了。
她接過阿甲遞上來的奏摺,一份份批閱。
「主……主公。」阿甲有些吞吞吐吐。
「說吧。」程千葉頭也不抬。
阿甲磨磨蹭蹭的道:「周大人給那個暗起了個名字,隨周大人姓周,叫周明。」
程千葉抬起眉毛,看向阿甲。
「所以呢?」
阿甲的面色有些紅了,半天不說話,只是看著程千葉桌上剛剛教程鵬認名字的那張紙。
程千葉哈哈一笑,翻出一頁白紙,提好筆:「行,我也給你起個名字。你想姓什麼?跟我姓程還是你有什麼想要的名字?」
「卑職……那時候雖然還小,依稀還記得自己姓夏。」
程千葉想了想,提落下兩個端正的字:「芳菲歇去何須恨,夏木陰陽正可人。現在正好是夏日,你又姓夏,就叫夏菲吧。」
她從抽屜中翻出一塊明豔喜人的翡翠,放在了那寫著夏菲名字的紙上,一起交給了身邊的少女。
「菲同翡,夏菲,在我眼中你就像翡翠一般的漂亮呢。」
張馥向著朝梧殿走來的時候,正巧碰見呆立在殿外迴廊上的夏菲。
那位素來冷漠的死侍,雙手捧著一頁薄薄的白紙,紙上託著一塊碧綠的翡翠。
她低頭凝望著那塊在夏日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寶石,露出了一副張馥從未見過的表情。
「阿甲,怎麼了?」張馥問道。
夏菲回過神來,抬頭看向張馥,在陽光中露出了屬於自己的笑容,
「張大人,以後我不叫阿甲了,主公給我賜了名字,夏菲。」
張馥進入朝梧殿內,程千葉正在看墨橋生髮來的前線戰報。
墨橋生率領著二十萬大軍,已經越過秦嶺向著韓全林所在的漢中進發。
韓全林氣急敗壞,如臨大敵,親自領軍相抗。
「張大人,你看一下,又是捷報,橋生就從來沒讓我失望過。」程千葉興奮的把軍報遞過去。
張馥卻沒有像程千葉一般高興,他沉默片刻,開口道:「主公,墨將軍戰功赫赫,是不是應該封賞賜些什麼?」
「當然,」程千葉道,「按照軍功,他該升十六級大上造爵位了。」
「若是他真的拿下漢中全境呢?」
「那就一路讓他升上列侯,關內侯啊。」
張馥行了個禮:「按墨將軍這樣立功的速度下去,總有封無可封的一日。」
程千葉向後坐直了身體,她看著張馥,意識到他話中有話:「張大人心中有何疑慮,請直說吧。」
張馥無奈的嘆了口氣,行了禮,把話說開:「主公,我們晉國近年來領土擴張,人口大增,兵力比起兩年前翻了十倍。如今全境士伍人數,合計四十萬有餘。但是單豐都墨將軍所率軍馬就達二十萬之眾。」
他嚴肅的看著程千葉,「而且,隨著戰爭的延續,他的兵馬竟然還能不停的增多,他佔據了豐都周圍諸城,甚至不需要我們提供糧草,就可獨立向韓全林開戰。」
「主公,我知道您信賴墨將軍,但作為一國之君,是不能將國家的命運僅僅依託在信賴二字上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程千葉看著張馥,「我會認真考慮你說的話。但我心中有我的決斷,也請你相信我的判斷。」
張馥不再言語,低頭告退。
程千葉嘆了口氣,摸出墨橋生夾帶在戰報中寄給她的一封私信,慢慢拆開,一點點的讀了起來。
那端端正正的字跡,記錄了前線生活的點點滴滴,字裡行間,流露著寫信之人含蓄的相思之意。
在信的末尾,極細小的寫了一行字,算是回覆了程千葉上一封私信的那些話:
只要主公喜歡,便是弄疼我也……無妨。
程千葉一下咬住了嘴唇:這傢伙竟然學會勾人了。
管他什麼封無可封,等他封無可封之時,我就把公主嫁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另外看到有小可愛在討論楊盛的問題,
不是說橋生如果造反士兵就一定會全部跟著他造反,像是程千葉這種比較得人心的君主,底下將軍如果造反要承擔的風險是比較大的。
但是作為君主肯定不會放心這樣一個手握重兵,帶著部隊自給自足,一圈打下來的地盤快趕上國土的大將軍。楊盛作為橋生的親信,肯定是從橋生的角度來考慮,畢竟這關乎橋生的性命,而對主公沒有什麼真正的威脅。
我感覺如果不是主公對橋生有足夠信賴,橋生的下場應該就和韓信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