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上二樓看過排演的,對二樓還算熟悉,既然是要見客,那肯定是在見客的地方!
謝謹行跟在徐昭明身後上樓,若有所思地看著腳步歡脫的徐昭明。
定國公的脾氣他清楚得很,便是他把盛景意接回謝家,將她的過去抹得乾乾淨淨,定國公恐怕還是不會接受盛景意當孫媳。
徐昭明可是定國公最疼愛的么孫,婚事肯定是千挑萬選、容不得半點瑕疵的。
好在眼前這小子對盛景意明顯還沒什麼男女之情,要是這小子腦里長了情愛這根筋的話,哪會上趕著把他引薦給盛景意?
不是謝謹行自戀到覺得自己能讓人一見傾心,而是對於情竇初開的年輕男女而言,心上人看別人一眼都會琢磨個半天:她是不是喜歡上他了?她是不是要移情別戀了?
哪有人會屁顛屁顛地安排心上人和別的男子見面,還是明顯可以單獨相處一晚上的那種!
幾步路的功夫,謝謹行心中已百轉千回。
在徐昭明抬手敲門的時候,謝謹行才回過神來,少有地生出幾分「近妹情怯」之感來。
倘若是個平平常常的女孩兒,他會滿足她的所有需求,好好安排她的未來,做到於世人看來一個好兄長應該做的事。
可他這個妹妹明顯不是普通女孩兒,他仔細分析她做的那些事,卻沒分析出她所想所求的到底是什麼。
這種不確定的感覺,於謝謹行而言已經非常陌生了,陌生到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
這時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謝謹行抬眸看去,只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兒亭亭立在那裡,眉眼瞧著依稀有些熟悉。
若是細看的話,其實能從她臉上看出明顯的謝家人影子,只是一般人不會生出這樣的聯想罷了。
謝謹行的目光最終落到了女孩兒頭上簪著兩隻小玉兔上,只覺她這打扮太素淨了些,髮間只綴著兩隻小玉兔。
那小玉兔可愛是可愛,卻浪費了那烏黑如瀑的秀美長髮。
這些年他攢下的身家不少,金銀自不必說,各色寶石珍珠也應有盡有,但他在首飾這方面沒經驗,回頭得尋幾個巧手的名匠把它們打造成簪釵額墜之類的才行。
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怎麼可以打扮得這麼素?
兄妹倆相對而立,誰都沒說話,還是徐昭明先開口給他們相互介紹。
盛景意含笑聽著他一口一個「謹行哥」,側身迎他們入內。
徐昭明還在,兩人都只客客氣氣地相互寒暄,偶爾提問幾句相互探探底。
直至立夏在外面提醒徐昭明說選角要開始了,會客室才終於只剩謝謹行和盛景意兩人。
盛娘她們也知曉今天謝謹行要來,不過人是徐昭明領來的,她們不好跟在旁邊,再加上盛景意也想先單獨和謝謹行談談,所以現在才有他們單獨說話的機會。
「你很聰明。」謝謹行一開口便不吝誇讚。
「多謝誇獎。」盛景意泰然受之。
謝謹行面上的笑溫和得很:「不先喊聲哥哥嗎?」
盛景意閉了嘴。
她已經有三個娘了,所以有沒有哥哥不那麼要緊。
謝謹行也不惱,直接問出最重要的問題:「你不想跟我回臨京?」
盛景意老實回答:「不想。」
「好。」謝謹行應了下來。
盛景意訝異地抬眼與謝謹行對視。
謝謹行對上她烏溜溜的雙眼,清楚地看見那裡藏著的不信任與不確定。
謝謹行含笑說道:「我們父親已經不在了,我只得你一個妹妹,往後你想去哪兒便去哪兒,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闖了禍也不用怕,有哥哥給你兜著。你不想跟我回臨京,我在金陵這邊住下便是了。」
他語氣溫和地說完這麼一番話,又有些悵然地嘆氣道:「不過我一個人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也沒幾個說得來的朋友,你這個當妹妹的總得陪陪我吧?」
對上那雙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黑眸,盛景意心裡的警戒線頓時拉到最高。
她這便宜哥哥要是在演戲的話,演技和她絕對是棋逢敵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