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鎮現在是他們省內一大熱門景點,哪怕還沒到十一長假這種旅遊旺季,每天還是有不少旅遊大巴會滿載遊客過來這邊。
陸則就是想自己買票都買不到的人之一。
這種載滿遊客的旅遊大巴出事可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
遇到這種重大事故,院長第一時間把能調動的醫護人員都調動過來幫忙,先按照傷患的受傷程度分批急救,先重後輕。
今天值守急診室的朱醫生等人正在給兩個危重病人急救,李醫生也迅速加入急救行列。
陸則沒去碰為受傷明顯很重的傷患,只動作利落地幫一些傷勢不算太嚴重的人做好清創,方便李醫生他們做進一步治療。
車禍受傷一般伴隨暴/露性創口,上面可能混有泥沙或者金屬碎片,需要第一時間清理乾淨,避免傷口感染。
比起普通實習生,陸則手很穩,動作很迅速,一點都沒有猶豫。
司機也受傷了,幸運的是他只是有幾處擦傷,都不深,沒有大礙。
陸則幫司機把傷口處理了一下,這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眼淚滾滾往下流,也不知是因為疼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陸則沒有多問,只說:「問題不大,回頭擦點藥就好。」
司機邊掉眼淚邊說:「都怪我,我昨晚帶孩子去看病,折騰到天亮才睡了一會,中午又出來開車,這事都怪我。」
陸則沒再搭話,讓司機自己發洩情緒。
這種情況引起的車禍並不少見,人的睡眠質量差,伴隨而來的就是生理上的疲憊。疲勞會讓人的反應遲鈍、注意力難以集中,這種狀態在行駛過程中是致命的。沒有誰願意遇到這種事,司機肯定也不願意,可惜人都有僥倖心理,認為只這麼一次肯定不會這麼倒霉。
陸則一個個地處理過去,大夥都在忙,也沒人注意到他只是個實習生。
輪到個扭到腳哀叫不已的老人家,陸則蹲在對方面前抬手在老人家傷處上捏按。
老人家被這麼個俊秀的後生蹲在面前檢查傷腳,一時都忘了疼。
陸則問:「阿姨,你是不是有個在唸大學的孫子?」
「孫子?對,我孫子在唸大學。」提到孫子,老人家一下子被轉移了注意力,「小夥子你怎麼知道的?我那孫子可有出息了——哎喲——!」
伴隨著老人家的驚呼,她脫臼的腳骨被摸清楚情況的陸則正了回去。
其他人的目光都被陸則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
陸則目光平靜,緩聲對老人家說:「您走走看,瞧瞧還疼不疼。」
老人家聞言半信半疑地站起身,踩出第一腳時還挺怕疼,結果幾步走出去後心裡就踏實了。她既驚又喜地說:「太神了,真的一點都不疼了。」
陸則說:「一會讓醫生給你看看要不要打石膏固定一下,不用固定的話這段時間也要注意一點,走路不用太用力,要不然容易二次脫位。」
老人家原本看陸則年輕,心裡是不太信任的,聽到陸則不疾不徐的叮囑後卻還是不自覺地點頭。
葉老頭一直在一邊看著,等陸則忙完之後才忍不住問:「你小子正骨手法不錯,跟誰學的?」
陸則不想因為自言自語被人當神經病,沒理會葉老頭。
葉老頭憤憤不平:「怎麼你願意跟別人學不願意跟我學!」
得不到陸則的回應,葉老頭只能飄去看李醫生他們搶救,瞭解一下二十一世紀的醫療水平。
看到一隻血淋淋的傷腿,葉老頭眉頭皺了一下,看著幾個醫護人員緊張地圍著那個大出血的傷者忙碌。
這樣的傷勢,擱在以前怕是會因為出血過多而死;就算僥倖不死,這腿肯定也保不住,這年輕人一輩子肯定廢了。可聽這些人話裡的意思,一會安排個緊急手術這腿好像還保得住。
葉老頭飄在李醫生身邊目不轉睛地看著。
他不否認,這些治療方法有其獨到之處……
陸則繼續給其他傷患清創。
消毒,清理,引流,乾脆利落,一氣呵成。
李醫生和其他醫生合力把兩個危重病人從生死邊緣拉回來。
李醫生這才有空注意到其他傷患的情況,順帶關心一下自己帶過來的實習生。
這時陸則已經和其他醫護人員一起把所有有外傷的傷患清理好創口,表現出超出普通實習生一大截的應變能力。
陸則這會兒還在給一個扭到手的女孩正骨。
女孩的傷勢不嚴重,只是被砸落的行李砸傷手。
陸則一邊稀鬆平常地和女孩聊著最近明星八卦一邊又是喀拉一聲,脫位的骨頭被他輕輕鬆鬆地正了回去。
這絕對不是一般實習生。
李醫生在心裡評價。
只要有需要,陸則還是可以變得善談的。
現在不是盤根問底的時候,李醫生沒多問,再次投入新一輪的急救工作之中。
病人陸陸續續救治完畢,重傷病人的家屬也通知到位,醫院這邊能做的事基本已經做完。
得知這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並沒有造成乘客死亡,混坐在傷患之中的司機又一次哭了出來。要是出了人命,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安心睡覺!
這些事與醫生沒多大關係了。
李醫生帶著陸則離開急診室。
走出一段路後,李醫生和葉老頭問出同樣的問題:「在哪裡學的正骨?」
陸則的手法太嫻熟。
明明那兩個傷患傷的是兩處不同的地方,他一個小年輕卻連x光片都不用看,輕輕鬆鬆就把錯位的骨頭正回去。這種水平可不是練習三兩個月能學來的,李醫生甚至懷疑陸則是不是有什麼家學淵源,從小練到大的那種。
陸則並不隱瞞:「七八年前在南邊和一個老醫生學的。」
早些年陸則跟著陸父到過北邊,也去過南邊,這裡住一年那裡住一年。
正骨這活還是陸則初中時學的,別人的青春期躁動是早戀和抽菸喝酒學打架,陸則不一樣,陸則覺醒的是蓬勃的學習欲/望。
簡單來說就是看到別人會什麼他都想學到手,當時他看到個骨科老醫生露了這麼一手絕活就起鍥而不捨地跑去拜師,甚至還直接和老師請假大半學期去對方診所無償當學徒。等他學會了,那老醫生才發現他不僅拜師學正骨,還拜師學紋身、拜師學拉二胡、拜師學做木工,反正逮著什麼學什麼,逮誰喊誰師父,別人是桃李滿天下,他是師父滿天下,氣得那老醫生直接把他逐出師門。
陸則可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不會因為老醫生狠心把他逐出師門而不認老師。
一直到現在,他逢年過節仍不忘給師父們群發祝福簡訊,一個不落且一視同仁。
他們就比較過分了,全給他回個「滾」字。
陸則和李醫生都是如非必要絕不多話的性格,簡單地交流過後就不再多話,分坐兩邊趁著沒人來掛號在值班室進行短暫的休息。
剛才一場為時不短的急診室急救消耗了他們不少體力。
治病救人向來是體力活,能休息時最好抓緊時間休息,要不然身體肯定撐不下來。
……
南方。
一間冷清的私人骨科診所裡只有一老一少在拍蒼蠅,入秋後蒼蠅少了,店裡就更冷清了。
小學徒見沒有病人過來,和老醫生打了個申請,說自己想玩一下手機。
老醫生冷哼一聲:「我沒綁著你的手不讓你玩。」
小學徒開開心心地開啟手機。
剛才手機提示說他心愛的小主播又為他釋出了新作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