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都不經常和人影片,搗騰半天,終於看到了鏡頭裡的彼此。
單小云外婆有點老花眼,把手機拉遠一點,眯起眼仔細看手機螢幕上出現的外孫女。看清人以後,單小云外婆有些吃驚:「怎麼不像小云啊?」
單小月也湊過去看,同樣大吃一驚:螢幕上的單小云瘦了一圈,雖然和同齡人比起來還是有點偏胖,但那種吹氣球一樣的鼓脹感沒有了,她的精神也很好,一雙眼睛奕奕有神。
單小云一瘦下來就能看出她們姐妹倆其實有點像,只是單小月眼睛像爸爸,單小云眼睛像媽媽,看上去才大不相同。
單小月篤定地說:「外婆,這是小云,就是瘦了而已。」
單小云也喊:「外婆,是我。」她給外婆和姐姐解釋,「我開學之後按照師兄說的喝了藥,感覺身體越來越好了,其他同學都問我是不是有什麼減肥秘方。」
單小云沒和人說起過陸則給的藥方,因為陸則不是中醫出身,現在也不具備開方資格。
陸則和她說過,藥方要對症才能用,而且得要根據病人情況進行調整。哪怕是同樣的藥方,也很可能對前一個病人有用,對下一個病人可能毫無用處——甚至有可能導致對方病情加重。
所以,這個方子只能她自己用,不能隨便和別人共享。
單小云也算是一腳踏入學醫門檻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她心裡門兒清。她對外婆說:「外婆,你不要和別人說陸師兄給我方子的事,這事往外說可能會給陸師兄帶來麻煩。」
外婆現在對陸則已經心悅誠服了,一聽會給陸則帶來麻煩馬上點頭:「我曉得了,我不會和人說的。」
長假不能見面,一家人依依不捨地聊到手機快沒電才結束。
單小云從陽臺回到寢室,對著鏡子紮了個馬尾。
她現在已經不害怕照鏡子了。
看著鏡子裡還有點小胖但精神奕奕的自己,單小云忍不住開心地笑了笑,和室友們說了一聲,出去找離宿舍區最近的中藥代煎點煎藥。
因為單小云這個月每天堅持過來,代煎點的收銀小姐姐都認識她了,收下單小云遞來的錢後萬般感慨地說:「你一個月下來瘦了好多。」
單小云靦腆地笑笑。
小姐姐好奇地問:「這是減肥藥嗎?」
單小云搖頭說:「不是減肥藥。」至少陸則給她方子的時候說是她身體有舊疾,需要好好調養身體,這藥至少要喝兩個月。
這時一個拄著杖的老者從樓上走下來,遠遠看了單小云幾眼,走上前開口:「你的藥方藥方能給我看看嗎?」
收銀小姐姐給單小云介紹:「這是我們老闆,以前是中醫院的,現在退休了。」
單小云見聽收銀小姐姐這麼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藥方拿給對方看。
老者接過藥方,一下子認了出來,這不過是非常普通的芍藥甘草湯加了兩味藥。他再仔細端詳了單小云一會,發現她面色紅潤、目光有神,已沒什麼病象。老者不由問:「這藥喝多久了?」
單小云據實以告:「差不多大半個月了。」
老者把藥方還給單小云。他既然在這裡開了家店,自然也與醫學院有些淵源,前段時間單小云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他同樣在其他人轉發的影片和照片上看過單小云。
和那些照片和影片裡比較,眼前這個女孩的精神氣已大不相同了。
芍藥甘草湯又叫「去杖湯」,顧名思義,一般用來治療腿弱痙攣、行走不便。
這和眼前的女孩很難聯絡起來。
再考慮到加的兩味藥,開方的人取的大約是它養血健脾的功效。
人胖的原因有很多種,不是所有人的胖都是因為暴飲暴食。
胖在很多人看來不是病,頂多只是不那麼好看而已,依然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根本沒什麼好在意的。但有時看起來胖並不是真的長肉了,也有可能是虛胖,與其說是胖,倒不如說是水腫,其實這時候病人的身體處於失衡狀態。
這種情況並沒有專門的藥物可用,往往得根據病患身體情況來個「撥亂反正,固本培元」。
開方的人能用芍藥甘草湯這個價格十分低廉的藥方解決單小云身上的問題,著實讓老者有些驚訝。
老者不由追問:「誰給你開的方子?」
單小云一頓,把陸則給的說辭告訴老者:「一個老中醫給的,他說要喝兩個月。」
老者追根究底:「那老中醫叫什麼名字?」
單小云搖頭。
她確實不知道。
老者頓了頓,沒再追問。這樣問別人的情況其實有些冒犯了,而且其實沒多少患者會記得醫生叫什麼,自古以來若不是赫赫有名、造詣超凡的名醫,真正能讓別人記住的根本不多。
單小云帶著煎好的藥離開,心情有些忐忑。她回去後把遇到老者的事告訴陸則,表示自己只說了藥方是個老中醫開的。
……
陸則這時候正在參與李醫生的家庭聚餐。
李醫生媽媽是個非常熱情的人,哪怕已經是五個孩子的媽,身體依然十分健康,對生活也充滿熱愛。
很久不見李醫生,他媽媽一看到兒子就給了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讓李醫生試一試剩下的最後一件黑背心,和爸爸以及弟弟們穿親子裝拍個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