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邵榮。
幾天不見,邵榮給俞舟的感覺更為銳利,更加難以面對。
俞舟僵硬地定住不動。
邵榮把煙摁熄,扔進垃圾桶裡,抬腳走向眼睫輕輕發顫的俞舟。他把手伸過去,抓住了俞舟冰冰涼涼的手,拉著他走進小區。
俞舟幾乎是被邵榮帶著往前走的。他的心怦怦直跳,被邵榮抓著的手掌由涼轉溫,甚至還滲出一絲絲細汗。俞舟小心地望向臉上鍍著路燈燈光的邵榮,囁嚅著喊:「邵、邵榮。」
邵榮定步,轉頭看俞舟。對上俞舟黑漆漆的眼,邵榮很容易就看見俞舟那雙向來怯生生又認真無比的眼睛裡映著自己的臉。在俞舟回來之前,邵榮把那個齊明熠的各種照片搜出來看了一遍,結論是:除了那奇異般相似的側臉,俞舟眼瞎了才會把他認成那傢伙。
邵榮沒理俞舟,拉著他繼續往回走。俞舟被他帶得有些踉蹌,只能加快腳步跟上。
兩個人回到家,胖胖歡快地迎上來,繞著他們直轉圈,瞧著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想到邵榮幫忙請來了張專家,俞舟鼓起勇氣開口:「謝謝。」
邵榮扭頭,一轉身把俞舟抵到門上,居高臨下地瞅著俞舟半餉。他從來不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既然他確定自己不想把人放開,那肯定不能放開。問題再大,內部解決。邵榮對上俞舟的眼睛,很想知道俞舟是怎麼談戀愛的。
十幾歲的俞舟到底是怎麼樣的呢?這個問題不是第一次出現在邵榮心裡。過年的時候他們一起去旅行,邵榮就好奇過這個問題。
俞舟這人膽子這麼小,十幾歲的時候敢偷偷和喜歡的人接吻嗎?那麼姓齊的又是怎麼把俞舟騙到手的?就俞舟這樣的,是不是隻要稍稍對他好一點,他就被哄上賊船了?
無數問題齊齊冒出頭來,邵榮不得不承認,他討厭那個姓齊的,討厭那傢伙提前出現在俞舟生命裡,討厭那傢伙早早在俞舟心裡佔據一席之地。
邵榮把俞舟困在雙臂之間:「你不覺得你該好好解釋解釋嗎?」
俞舟噤聲。
邵榮氣得笑了:「俞舟,你是不是覺得我奈何不了你?」
俞舟呼吸輕輕顫了顫。他有些討厭自己的嘴笨、討厭自己的膽小、討厭自己的猶豫不決,總是把事情變得這麼糟糕的。俞舟老老實實地道歉:「……對不起。」
邵榮冷笑說:「那你倒是說說,你對不起我什麼?」
「……我以為你不會在意的。」俞舟說。
「你以為我不會在意什麼?」邵榮說,「你會在意你在我的床上想著別人?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大方的人?你覺得天底下真有這麼心胸開闊的男人?」
俞舟霎時沒聲了。
是沒有心胸這麼開闊的男人。哪怕是他,在想到邵榮心裡想著是鬱言的時候也會有一點點難過和揮之不去的罪惡感。
邵榮逼著俞舟抬起頭來,要俞舟睜著眼和他接吻。
哪怕兩個人在一起兩年,俞舟的吻技還是糟糕得很,壓根不懂得什麼是真正的唇舌交纏。邵榮要他睜著眼,俞舟更是緊張得舌頭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伸出來也不是,藏起來也不是,只能由著邵榮肆意地在他口裡掠奪。
俞舟眼裡湧起薄薄的霧氣。
邵榮親夠了,把身體微微發軟的俞舟抱起來,踹開臥室門把人帶了進去。到了床上,邵榮依然要俞舟正臉朝著他,居高臨下地逼問:「說說看,你和那個姓齊的是怎麼分手的?也是這樣什麼都不說就一聲不吭地跑掉?」
俞舟渾身一顫。
他不想和邵榮說起這個話題。
也不想聽到邵榮這麼輕蔑地提起齊明熠。
邵榮眯起眼,看著啞巴掉的俞舟半餉,怒極反笑:「那我告訴你,我和他可不一樣,」他的手鉗在俞舟腰上,一字一字地說,「我、不、接、受、這、樣、的、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