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得知邵榮的情況,拉他去做詳細檢查,卻什麼都沒發現,只能歸咎於腦袋遇到撞擊發生腦震盪。
十五歲的邵榮是什麼脾氣?橫脾氣。他認為自己沒事了,對他媽說有俞舟陪著就行,強橫地要把他媽給打發走。
邵媽聽醫生說邵榮別的沒問題,想記憶恢復需要時間,只能先行離開。
邵媽一走,邵榮立刻生龍活虎地下床,要俞舟帶他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俞舟拗不過他,只能帶他去外面溜達。
縣醫院裡不少人都認得俞舟,見了他都笑呵呵地和他打招呼,俞舟靦腆地一一回應完,一轉頭卻看到邵榮正瞬也不瞬地望著自己。
「怎麼了?」俞舟不由問。
「沒什麼,就是發現你在這認識的人可真多。」邵榮說,「我太慘了,在這邊想欺負你肯定會被人圍毆。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俞舟看了眼邵榮被包起來的腦袋。邵榮腦袋磕了個傷口,縫了幾針,頭髮被剃光光了。
難得的是光頭這種一般人很難撐住的高難度髮型,居然無損邵榮一貫的英俊。
俞舟說:「醫生再觀察幾天就可以了,你想回去了嗎?」
邵榮說:「先不回去。」
這幾天他被允許接觸手機和筆記本,大致瞭解了這十來年間都發生了什麼。對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公司、一手提拔起來的人,邵榮還是很放心的。
既然他現在也不差錢,索性繼續把事情扔給別人去做,有必須他來決策的事情再找他就好。
邵榮的演技好得很,這兩天他在旁邊旁觀了邵榮與公司的人視訊通話,遇到需要做決定的事情邵榮都是先問「說說你們的意見」,然後在眾多意見裡挑出適合的拍板定案,全程穩如泰山,竟沒人瞧出他的記憶出現了斷點。
俞舟不太明白,不由問:「為什麼不回去?」
為什麼不回去?錢是賺不完的,當然是先和媳婦兒熟悉熟悉最要緊。瞧他媳婦兒膽子這麼小,遇到車禍這種事肯定怕得很,邵榮覺得自己得多抽點時間陪陪媳婦兒才行。
邵榮信口胡謅:「實話跟你說吧,我媽和我說我公司有內鬼,我想借這個機會查一查。正好現在我誰都不認得,肯定比任何時候都要客觀公正。」
俞舟聽了這理由,頓時緊張了:「這次車禍不會是人為的吧?」
邵榮一本正經地說:「不曉得,得好好查查才知道。放心吧,外公派了人過來跟著我們,現在我們安全得很。」他悄悄把俞舟攙扶著自己的手掙開,改為牽住俞舟的手。邵榮長這麼大還沒和人牽過手,以前他老覺得兩個男人手牽手娘唧唧的,現在卻想和俞舟牽牽看。邵榮不著痕跡地牽上了小手,惡劣心思又冒頭了,故意嚇唬俞舟,「我現在要是親你一下,周圍肯定有好幾雙眼睛暗中盯著。」
俞舟:「……」
俞舟下意識想掙開被邵榮牽著的手。
邵榮扣緊俞舟秀氣的手掌不讓他跑,目光好奇地在俞舟唇上流連。看起來軟軟的,親起來是什麼感覺呢?
邵榮積極追問:「我們以前親過嗎?我媽你都見了,應該親過吧?哎,我都忘光了,醫生說做些以前常做的事有助於記憶恢復,要不你親我一下幫我回憶回憶?」
俞舟一點都不想和邵榮討論親沒親過的問題。
邵榮見他耳根都紅了,沒再逗他,心裡覺得自家媳婦兒真可愛,臉皮這麼薄,越看越想欺負。
邵榮又在醫院住了兩天,不肯住了。
這幾天俞舟和舅舅打了聲招呼,用沒有還回去的鑰匙開了老房子的門。老房子以前是外公外婆住的,離縣醫院很近,裡頭的設施雖然老舊,但檢修檢修還是能用的。
俞舟每天回去給邵榮做吃的,帶去醫院投餵病號。邵榮說住在醫院要長毛了,非要出院和俞舟住到那邊去。
俞舟拗不過邵榮,只能幫邵榮辦了出院手續。
他帶邵榮前往他們住的小巷。
老房子是獨棟小樓,外觀有些老舊,前頭的小園子裡的花花草草也都沒了,只有一些頑強的「落地生根」還活著。
這植物生命力頑強,邵榮經過時看見每片葉子上竟都綴著些小植株,還是長了根的那種,果真是落到地上就能長,怪不得叫「落地生根」!
在邵榮的記憶裡,他離家出走這段時間連天橋底都睡過,自然沒有嫌棄這老房子的破舊。邵榮邊進門邊問:「你小時候就住這兒嗎?」
「嗯。」俞舟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