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便道:「一準是王家那小子弄的。」
女伎們都笑了起來。柳永自己有個兒子,聊起親近人來卻總開口王家小子閉口王家小子,可見與那王家小子很是要好。
柳永把女伎們一一送了回去,自己騎著小驢回落腳處。還沒進門,就聽有人叫了一聲:「喲,柳先生回來了?」
柳永轉頭一看,不是那王家小子又是誰?柳永笑道:「我出去幾天,你又鬧騰了許多事吧?」
「哪有。」王雱一臉正經,看著像個再乖巧不過的乖孩子,「您才是到哪都這般風流瀟灑!」
「承蒙美人們抬愛下了帖子,我怎麼能推拒,索性約了個時間一起出遊。」柳永是個感性之人,感動地對王雱說,「我們一路也算是耽擱得少的,結果她們以用自己的門路抄錄了只在京中售賣的《秦樓三美》,還為我的三首新詞填了新曲兒。如此盛情,我受之有愧,卻之不恭。」
王雱在腦袋裡自動轉換了一下柳永的話,大概就是這樣的:我的書雖然只在京城賣,但是外地的粉絲哪怕手抄都要收藏一份,還給我的詞寫了同人歌廣為傳唱,粉絲這麼喜歡我,我能怎麼辦?我自然要安排個粉絲見面會!
這位就是女偶像們的精神偶像啊!
還是實力寵粉的那種!
王雱十分欽佩,然後對柳永說:「您來得正好,明日開始府衙上下要進行體檢,我還想差人去找您呢!」
柳永沒聽說過這體檢的事兒,有些納罕,追問起是怎麼回事。
王雱也不瞞著,仔仔細細給柳永說了。
範純禮是堂堂知州之子,為人又溫和端方,從不做那欺橫霸市之事,有他出馬一切都水到渠成。除了組織老一套的「急救技巧講座」之外,範純禮還負責領著人分別走訪城中各大醫館,把體檢計劃每個環節落實到各個醫館上頭,讓他們抽派人手先替府衙上下完成第一輪體檢。
這次體檢主要針對一些常見疾病,負責每個環節的醫館分到的也是他們擅長的部分,若是查出什麼問題可以到相關醫館進行進一步的診治。
這事兒對各大醫館來說是好事,有些病很多人平時不注意,熬著熬著也就把命熬沒了,要是能把體檢普及開去,醫館興許能多許多生意!
總之,體檢安排算是落實了。
胡管事那邊已經清整好新店,也盤下了印坊。新印坊接的第一個活兒就是給府衙上下印體檢表格,上頭每個專案列得清清楚楚,有什麼問題對症治療就好!
王雱拿著表格跑去找范仲淹和他爹,他倆正在玩填字遊戲呢,兩個人反應速度不相上下,竟快把地獄級難度的某輪遊戲玩完了。
還說什麼「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閒」,這不挺閒的嗎!
王雱乖巧地跑上去,等他們玩完一局才往他們手裡分別塞了張體檢表。
范仲淹把王雱送他的護目寶鏡戴上,拿起體檢表瞧了瞧,一下子明白了這張薄紙的用處。范仲淹說:「你和你師兄這段時間忙前忙後,就是為了這事?」
王安石糾正:「這小子確實是忙前忙後,他忙著揪人家雞尾巴毛。」
王雱振振有詞:「不是我揪的,是別人非要幫我揪,青州的小夥伴們真是太熱情了!」
王安石瞪他。這會兒青州街上不是踢毽子的就是玩陀螺的,一看就知道這小子幹了啥。最氣人的是同僚聚會還會玩上一把紙牌或者三國殺,這小子都有份搗騰!
范仲淹卻搖頭,拿起手裡的體檢表說:「他師兄不通醫理,哪弄得出這樣的東西來?」
王雱恬不知恥地吹牛逼:「這可是我和阿琰妹妹一起弄出來的,阿琰妹妹可聰明了,有機會我一定帶她見見您!」
王安石很慶幸司馬光不在這,要不司馬光真能打死這小子。什麼叫「帶她來見見您」,你是人傢什麼人啊?!
范仲淹見他們父子倆相處起來親密無間,笑了起來,問王雱希望他們怎麼做。
王雱自然是要讓府衙上下先做個示範,摸索摸索經驗。當然,最重要的是給范仲淹和柳永這兩個重點保護物件檢查檢查身體。
范仲淹聽王雱把各個檢查專案的重要針對物件之後,一下子明白了,這小孩是要給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做一次全面的「體檢」。
可人老了不是有這樣的問題就是有那樣的問題,身體的衰老是誰都不能避開的,哪怕再在意都無濟於事。
范仲淹摸摸王雱的腦袋,點頭說:「我明天給定個時間讓你和你師兄去張羅。」
王安石也很支援。
第二天青州領導班子開了個會,很快把體檢表下發到府衙上下所有人手上。範純禮從早上忙到傍晚,到晚飯時間才有機會詢問范仲淹的體檢結果。
範純禮一問,繼母張氏便紅了眼。
範純禮把體檢表討過來仔細一看,眼眶也開始泛紅。
他的父親今年六十二歲,身體卻由裡到外都是問題,五臟六腑無一處是康健的,便是看著健實有力的腿腳也因多年寒氣入骨,稍遇陰雨天氣就會疼痛難忍!而他的父親卻拖著這樣的軀體,連年輾轉在各個州縣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