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一臉無辜:「我寫信給你的時候還沒過來呢,怎麼曉得這裡是什麼樣的?要早知道國子學管得這麼嚴,我早逃跑了!」
沈括覺得有理,頓時和王雱探討起《水滸食神》下一冊的創作內容來。
這一冊,王雱提供了一個新創意,說的是一個叫吳用、綽號「智多星」的人出場,來個回憶殺,回憶他與現任食神晁蓋與上任食神王倫爭奪食神之位的激烈過程。現在,晁蓋去世了,及時雨宋江在梁山水泊陷入混亂之後,使出了一招絕技:炒菜!
這一天,這位總是為每一位候選人挑選食材的、平平無奇的年輕人,端出了一盤香氣撲鼻的蛋炒飯!炒菜的時代,從此開始了!
炒菜,在宋朝其實已經出現,畢竟宋朝經濟水平飛速發展,各種鍋具也相對多樣化,給炒菜的出現提供了絕佳的條件。只不過這時代各家人都把菜譜當成傳家之物,極少會外傳,因此炒菜之法還沒流行開。
沈括這段時間也在思考《水滸食神》下一冊該怎麼發展呢,聽完王雱的思路後便問:「蛋炒飯真那麼好吃嗎?聽說樊樓的炒菜是京城一絕,我還沒去嘗過。」
王雱道:「我也沒去過,我可窮了。」
沈括:「……」
沈括不想理王雱。
有沈括這個熟悉的勞動力在,王雱又把實驗室的存在給沈括說了,給沈括提議:「炒菜的話,好鍋和好油都少不了。我琢磨過了,眼下大夥都用芝麻油,產量低得很,價錢高,普通人家根本捨不得用太多。我把實驗室鑰匙給你,你帶人去研究研究市面上哪些植物種子和芝麻一樣容易榨油,回頭去和先生討點學田試驗一番。要是能找出新的油料作物推廣開去,那就是大功一件!」
沈括斜眼睨他:「你自己怎麼不去?」
王雱唉聲嘆氣:「我這不是人緣不好嗎?不管國子學還是太學,大部分人都可仇視我了!你可不一樣,你多受歡迎啊!而且國子學這邊已經由師兄牽頭研究別的方向了,你在太學那邊也找些人過去一起玩兒才好,要不然多浪費!」
沈括一想,好像是這個理,也就一口應了下來。
王雱忽悠完沈括,溜達回自己的宿舍。
韓宗師道:「今兒有人來找你。」
王雱點頭:「已經見過了。」輕輕鬆鬆地將《水滸食神》創作和帶實驗課的事情都扔給了別人,王雱愉快得很,拉著韓宗師他們打《三國殺》到梅直講過來巡齋,才呼地吹熄拉住鑽進被窩裡睡覺。
梅堯臣透過門扉看到裡頭的燈光應聲而滅,要多及時有多及時,要多迅速有多迅速,繃著臉訓道:「早些睡覺,別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呂希純幾人都不吱聲,只有王雱壓著嗓子應道:「唉,我本來已經睡下了,被您訓這麼一嗓子我又醒啦~其他人都還睡得死沉死沉,您可千萬別再出聲了,要是把他們吵醒了可怎麼辦?」
梅堯臣:「……」
梅堯臣拂袖而去。
宋佑國聽外頭的腳步聲遠了,小聲道:「元澤你老這麼氣梅直講,真不怕梅直講發怒嗎?」
王雱唉聲嘆氣:「我就是不氣他,他也朝我發怒啊。」他真的是個乖巧聽話的好學生來著。
宋佑國一陣默然。
呂希純卻忍不住道:「我倒覺得元澤你挺樂在其中。」若不是王雱自個兒一天到晚往前湊,梅直講也不會對他又愛又恨。
王雱笑眯眯,不接茬。
韓忠彥揭王雱的底:「元澤慣常是這樣的,從前在揚州時他可沒少去招惹我爹。」那會兒他們兄弟姐妹都怕他爹,只有王雱這小子初生牛犢不怕虎,天天膽大包天捋虎鬚。偏他爹還就吃這套,連最愛的端硯都讓王雱給順走了。
王雱道:「什麼叫招惹,我那是敬重師長,時常向師長請教問題。你爹還教過我一句經義,可有用啦,我一直用了好多年!」
宋佑國好奇地問:「哪句經義?」
韓忠彥彷彿想起了什麼,一臉不堪回憶的表情,翻了個身,決心背對著月光裝睡。
王雱一點都不害臊:「就那句‘小杖則受,大杖則走’啊,我從小到大用得可勤了。」
宋佑國和陳世儒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韓忠彥這麼寬厚老實的人,聽著王雱那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語氣免不了又轉了回來,說道:「那會兒他頑皮得緊,總挨他爹揍,他嗓門又大,一邊跑一邊喊‘韓伯父說了,小杖則受,大杖則走,爹您拿著的棍子真大,我不能受啊,要不然就是不孝順!’那會兒大家都住在府衙那一帶,他喊那麼一嗓子,全部人都聽到了。」
愉快的寢室夜談在笑聲中進入尾聲,幾個人陸陸續續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