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儒對著王雱帶著笑意的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
王雱也沒再多說什麼,點了燈,拿了本書坐床上讀了起來。
休沐日陳世儒回到家,發現家中又經歷了一場大吵大鬧,嫡母收拾了東西說要去庵中住些日子,生母則一臉得意地坐在一旁。
此時外頭淅淅瀝瀝地下起愁人的秋雨,陳世儒攔下嫡母:「下雨了,母親若當真要去也等明日再去吧。」
生母面色一變,死瞪著陳世儒,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子。
陳執中見陳世儒勸下了妻子,便將陳世儒叫到書房說話。
父子倆談了半日,傍晚放晴了,陳執中悄然命幾個心腹家僕將陳世儒的生母張氏送到庵中,叫人好生看著,莫讓她擾了佛家清淨。
唯一的兒子有長進,想要出去做事,陳執中自然支援。張氏能在京城鬧出人命,若是由著她再這樣鬧下去,不知將來會做出什麼——指不定會斷了兒子仕途!
……
年關將近,王雱終於可以放長假了。這段時間他一到假期便積極地往司馬光家裡跑,什麼捏肩捶背、磨墨鋪紙的活兒都搶著幹,把司馬光伺候得週週到到!目的當然是,讓司馬光鬆口放他去見阿琰妹妹啦!
這天王雱照常哄完他爹,溜達去隔壁找人。
結果一到那邊,就見到個生面孔坐在那,臉長得和司馬光有些像,只不過年紀大一些,面相也更方正一些。
這人還帶來個瞧著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正在那纏著司馬琰玩玩具——那玩具還是他以前送司馬琰的呢!
王雱心裡頗有些酸溜溜的,他和阿琰妹妹聚少離多,兩個人見面也都聊些要緊事兒,可沒那個臉皮一起玩兒那些幼稚玩具!
這小孩誰啊?難道是司馬琰表弟?
什麼表哥表妹、表姐表弟都是不科學的,瞧司馬光和這中年人還有點相像,血緣怕是挺近的,近親結婚可不好!
王雱心裡酸得咕嚕咕嚕地冒泡,見司馬光與那生面孔齊齊朝他望過來,趕緊上前假模假樣地見禮,問司馬光:「這位先生是誰?」
司馬光橫他一眼,把生面孔介紹給王雱。原來這是司馬光的兄長司馬旦,還有他侄子司馬康。
一聽是伯父和堂弟,王雱就心平氣和多了,哪怕表哥表妹這種歪風邪氣吹得再猛,堂弟堂姐還是安全的!他立馬和司馬旦問了好,然後過去陪司馬琰一塊逗司馬康。
欺負小孩——哦不,陪小孩玩這種事,王雱最在行了。
王雱陪司馬康把什麼軍棋跳棋五子棋全玩了一遍,又帶司馬康到外面玩拿著彈弓打帶雪的樹枝這種的「男子漢必須會玩的遊戲」,輕鬆俘獲了小堂弟的心,直接讓司馬康成了他的小跟屁蟲。
司馬琰在屋簷下看著他們鬧騰,感覺又回到了剛剛重逢那會兒,王雱輕輕鬆鬆當上孩子王,帶著他們滿國子監亂跑。
在王雱那小彈弓快要把院子裡的樹給禍害完了的時候,司馬光終於察覺不對出來找人。
見王雱把彈弓鄭重其事地交給司馬康,一臉正直地慫恿司馬康去說「是男子漢就要試試看」,司馬光忍無可忍地怒喝:「混賬小子,給我滾回你家看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