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最近的生活過得有點水深火熱,主要是最近文彥博文大佬變了,不僅變得和藹可親,還會在他面前唉聲嘆氣,說這個事辦不好啦那個事做不完啦。
王雱感覺有點不對,不過還是乖乖給文大佬出主意。出完了主意,文大佬又唉聲嘆氣地對他商量:「感覺手底下沒什麼可差遣的人,這事兒該讓誰去辦好呢?」
王雱給文大佬支了幾次招,忽悠了幾次人,就覺著,這真的不太對啊。他跑去和范仲淹嘀咕這事兒,范仲淹老神在在地道:「這是人家倚重你,對你來說又不是什麼難事,用得著愁眉苦臉嗎?」
對范仲淹這種不關心學生掉沒掉坑的冷漠無情作派,王雱是很不滿的,又寫信給他爹他岳父和他媳婦嘀咕。結果除了他媳婦,他爹和他岳父一致在信裡罵他「年輕人就該多幹點活」。
年輕人怎麼了,年輕人吃你家大米啦?好吧,確實吃了!
只有他媳婦,給了他一個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提示:你有沒有想過是范仲淹給文彥博支招的?
王雱覺得他媳婦說得對,事實肯定就是這樣的。想到文大佬堂堂下臺宰相、河南府一把手,居然做出如此姿態,王雱決定原諒他們聯手坑他的事了。
對於王雱而言,更煩惱的還是另一件事:催稿大軍。
《水滸食神》的讀者,年輕,活潑,精力旺盛。他們大多正處於被允許外出遊歷的年齡段,看過《國風》上個月刊出的文章之後,這波人就開始湧向洛陽。
蘇軾那傢伙在文章裡寫的「小秘密」,只要是腦子沒問題的人都可以看出是誰。人家沈括下基層搞科研去了,你這個傢伙在洛陽逍遙自在,難道不該肩負起填坑責任嗎?那麼大那麼深一個坑,你管挖不管填,有沒有公德心!
這些不理智的粉絲們閒得要命,王雱巡街他們跟著催稿,王雱巡河他們跟著催稿,王雱下鄉他們跟著催稿。更重要的是,王雱只有一個人,他們可以一批一批地輪換!
最終王雱沒辦法了,只能在舉辦這兩年牡丹花會的觀花臺上開了個粉絲見面會,鄭重表示《水滸食神》一定會有新作,最遲年底,大家不要急,不會坑。
作為一個有良知、有節操的良心作者,怎麼會坑呢?之所以創作緩慢,是因為沈括他忙啊!我們的沈括大大,他每天呆在田壟之中,終日與土地打交道,為的就是讓大宋每一個百姓都能吃上油,每一個讀書人都能點上燈,多麼偉大是不是?填坑慢一點,我們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雱苦口婆心地忽悠著,粉絲們卻不買他的賬,一個兩個群情激奮地和他討價還價,要把出新作的日期從年底挪到中秋。王雱又進行一番砍價,最終定到了冬至日,這才算是打發了這群在坑裡蹲了快三年的死忠粉。
瞧瞧,有的人悲憤地說:「第一次看《水滸食神》的時候,我才剛進書院,明年我都要考秋闈了!」
王雱擦了把冷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好在開完粉絲見面會已經入秋了,王雱手頭上的工作幹得差不多了,他可以邊寫信控訴蘇軾邊畫點內容。這麼多人追到洛陽來了,若是不好好畫就等同於自砸招牌,不成的!
好在來洛陽之後王雱嚐到了不少美食,從中獲得了不少新靈感,運用到《水滸食神》裡頭一點都不難。到中秋來臨之際,王雱收拾收拾畫稿,跑去和文彥博請假,說辭依然是那套「我得趕緊把媳婦兒娶進門」。
文彥博笑睨著他:「新一冊《水滸食神》畫好了?」
王雱被圍堵著開粉絲見面會那天,文彥博等人可都當好戲遠遠地看了,心道,你小子也有今天!
聽文彥博這麼一打趣,王雱又想起自己被圍堵的辛酸歷程,唉聲嘆氣地說:「還沒呢,這不是有些地方拿不準,想回去找我媳婦兒商量商量嗎?」他又藉機狠誇他媳婦一頓,說他媳婦聰明又可愛,世上沒多少人能比!
文彥博被王雱肉麻了一通,捏著鼻子批了他的假,讓他順帶將今年的考核檔案帶回京去,洛陽這邊一部分官員要進行三年一輪的磨勘了。
王雱爽快地答應下來,帶著一摞資料出發回開封。這回他還捎帶上了張載,因為張載要帶著一批格物人才去將作監考試。
將作監那地方,現在是範純禮在管,老熟人來著,張載帶去的人通過率肯定很高,因此兩人都沒什麼擔憂,一路上心情都十分輕快。
到了開封,王雱先把稿子帶去給方洪,而後騎著馬兒回家。沿途見到不少認得他、朝他打招呼的人,王雱都一一回了笑,得兒得兒地回到家門前。
趕巧遇到司馬光要出門,王雱翻身下馬,上前就喊:「岳父,去哪呢?要不要我送您過去?」
司馬光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那匹瘦了吧唧的馬,要送他,怎麼送?
王雱看出司馬光的想法,煞有介事地道:「您別覺得我這馬瘦,它這可不是真瘦,而是精壯,跑起來可快了!再說,我送您肯定是陪您走路啊!」
司馬光道:「不用,拴你的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