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兩個爹的關,王雱暫時算安全了,就是吳氏那邊還得解釋幾句,但吳氏對他一向偏愛,並沒有太責怪他,只給他和司馬琰燉了好些滋補的湯讓他們好好補補。
當孃的,總覺得自家兒子在外面會吃苦,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家兒子又瘦了。
萬事皆定,王雱又被官家召見了一次。這回君臣兩人一塊用了頓飯後,內侍史志聰依時為官家送來了丹藥。
看到那圓溜溜的藥丸子,王雱心裡打了個突。他驀然想到自秦始皇那個時代起,皇帝大多愛尋求長生。這長生之道各有各的求法,有的是出海尋仙,有的是飲露延壽,還有一些是相通道家秘法,吃個丹藥可延年益壽。
丹藥之中大多含有鉛和汞,若小劑量服用短期內並不會有太大問題,但是,鉛這種重金屬容易在體內累積,很難徹底排出體外;汞,容易損傷腎臟!若是少量服用,汞可能會有利尿、瀉下功能,短時間內讓人感到身體與精神變得輕快。
但這種輕快絕對是飲鴆止渴,長此以往,身體將會越來越衰弱,比尋常人更容易病倒!
官家見王雱盯著史志聰送上來的丹藥,秉承著關愛臣子的想法,溫聲對史志聰道:「再去拿一顆過來。」他將擺在自己面前的丹藥推到王雱面前,「這顆給你,你也服用一顆試試。」
換成別人肯定會誠惶誠恐地接受,畢竟這是御用丹藥,一般人磕破頭也求不來。王雱聽了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連聲推拒:「不要,臣媳婦兒對臣說,道士煉製的丹藥不能碰。」
官家聽到這麼直接的拒絕也不生氣,笑道:「沒想到你還懼內,居然這麼聽話。」說完他又問王雱,「為什麼不許你碰?」
王雱把椅子挪到官家身邊,膽子賊大地和官家咬起了耳朵:「我跟您說,您可千萬別和別人提起,您得先和我保證。」
官家一點都不在意他的放肆,縱容地頷首:「行,我和你保證,絕對不和任何人提起。怎麼?你要說的事情不能讓別人知道?」
「對的,這事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一準要恨上我,尤其是那些厲害的老道。我聽說啊,他們信眾很多,我害怕!」王雱磕叨完了,才和官家嘀咕,「我媳婦兒,不是我和您吹噓,她從小愛看醫書,醫術可高明瞭。她和我說,道士煉製丹藥的時候會加鉛和硃砂。鉛,您應該也見過,黑不溜秋的,要是吃下去排不出來,會在肚子裡越積越多,往後肚子裡就多了塊黑秤砣啦。」
官家聽得臉色不大好。
王雱見狀,閉上嘴,一副噤聲不敢再多說的模樣。
官家看他一眼,道:「你接著說。」
王雱道:「鉛不僅不能吃,也不能上臉,很多脂粉裡面含鉛,雖然剛擦那會兒臉會變白,但要是擦得多了,卸掉脂粉後臉就不能看了!反正我媳婦兒是這樣說的,她就從不擦外面的脂粉。吃了有鉛的藥之後,人也會變得白白胖胖的,看著健康了很多,事實上和用鉛擦臉一樣,都是短時間看有用,長時間看有害。」
官家沒吭聲。
王雱又道:「那硃砂,就更不能吃了!」
官家好脾氣地問:「硃砂為什麼不能吃?」
王雱擺出一臉「我不能說,說了會被人打死」的表情。
官家道:「剛才已經約定好了,不會對別人說。」
王雱見官家這麼說,一臉羞澀地湊到官家耳邊說悄悄話:「這硃砂,傷腎的,我媳婦兒不許我吃。」
王雱臊眉耷眼的八卦嘴臉太過可信,官家聽得一驚,頓時追問:「這又如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