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對不少男孩子來說有著天然的吸引力,對王雱來說也一樣,大工程小工程,王雱都搞過,包括一些保密的軍事工程。若連基礎的軍事知識都沒有,他是很難拿下這些活的。
王雱寫好帖子揣在身上,一邊和趙仲針堆推演沙盤,一邊尋機把帖子發出去。首先發的自然是官家,王雱親手寫的,又親自送過去,誠意十足,他琢磨過官家的日程,只要不是開朝會的時候,官家都可以騰出空巡幸武學,端看官家肯不肯去。
官家肯不肯?那肯定是肯的,難得王雱主動提個要求,怎麼能不答應?
官家收下了帖子,和上回收到喜帖不同,這回他還明確表示會去。
王雱又逮著空領著趙仲針去騷擾曾公亮他們。到去尋韓琦時,韓琦見著他轉頭便走,大有「我沒看見你,你少來和我說話的架勢」。
趙仲針有點莫名,王雱則駕輕就熟地一個箭步衝上去,攔著韓琦把講座的事情說了一通,最後殷殷地說:「官家已經同意要來了,富相公也說一定到,您也必須得來啊!」
韓琦感覺見到這小子就沒好事,看他裝得乖乖巧巧更是想揍他。韓琦道:「你又想鬧什麼么蛾子?」
王雱反駁道:「我連大兒子都還沒有,哪來的么兒子!」
旁邊的趙仲針一下子沒忍住,被王雱的抬槓弄得笑了出聲。
韓琦注意到趙仲針的衣著,頓時想起這乃是官家的侄孫,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韓琦身居相位,自是不必和一個宗室子行禮的,王雱見他注意到了趙仲針,更是一點都不拘束,拉著趙仲針給韓琦介紹了,又和趙仲針介紹韓琦:「韓相公,好人吶!人品靠得住,辦事能力一流,認識的都說好。而且你看,韓相公真是越老越俊的型別,上回我還看到我爹偷偷在他的小本本上寫,他覺得韓相公面目姣好——」
韓琦瞪了他一眼,讓他趕緊閉嘴。本身宰執就不該與宗室多接觸,他帶著趙仲針到處跑就算了,還說這些有的沒有的!
還有那王安石,躲在背後寫的到底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寫就寫了,還讓自己兒子偷看!看看你兒子,嘴巴像是拴了把的嗎?!
韓琦維持著最後的宰執風度把王雱兩人打發走。
王雱領著趙仲針走出一段路,趙仲針拉拉王雱的衣角,好奇地問:「元澤哥,這韓相公真的是好人嗎?他怎麼看到你就轉頭走,還對你那麼兇啊?」戴上迷弟濾鏡的趙仲針,感覺王雱都是在誇韓琦,怎麼韓琦越聽越生氣?
王雱笑眯眯地道:「這才是韓相公的好,生氣就瞪眼,多直白坦率!人和人之間要長久相處,最重要的就是坦誠,不滿意就不滿意,生氣就生氣,當場表現出來,過後就不會和你秋後算賬,更不會暗中給你下絆子。」
趙仲針被忽悠得直點頭。
王雱道:「有的人你踩他一腳,他還緊張地問你‘您腳疼不疼’,這樣的人如果不是你娘,那肯定是居心叵測!這種口蜜腹劍、唾面自乾的傢伙,比直接對你發脾氣的人可怕多了。」
當然,如果當了皇帝,身邊的人肯定都會問「您腳疼不疼」,畢竟沒多少人敢在皇帝面前發脾氣。不過那離趙仲針還很遠,在那之前,王雱希望趙仲針首先成為一個能明辨是非的人。
趙仲針乖乖點頭。
王雱把帖子都強塞給宰執班子之後,又摸去臺諫那邊發帖子。在臺諫,王雱也是有熟人的,比如趙概趙御史,都見了兩三面了,四捨五入就是老熟人了;還有知諫院的呂景初,當初可是曾經去洛陽欣賞過牡丹亭的,戲都一起看過了,還能說不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