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看王雱,覺得他臉上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賊心不死」。他覺著王雱這興修水利的喜好是王安石帶出來的,當初王雱才那麼大一點,王安石就帶他下鄉考察,領著他琢磨著怎麼挖渠修湖。
對王雱的請求,韓琦並不表態,一副「行,你接著往下說」的冷靜表情。
王雱一點都不慫,他在洛陽三年,基本上把洛陽水系琢磨透了,怎麼引水、怎麼鑿渠、怎麼讓兩邊水系來個大融合,王雱心裡有數,且都是順勢而為,不是強擰的那種。沿途甚至還能造點小型水利工程,充分利用水力資源。
王雱討來張寬大的白紙,熟練地在上面畫出洛陽開封的水系圖,偶爾還在某段河道上寫一些資料給韓琦他們講解。
聽過《都城保衛戰》那場講座,在座的人基本能適應這種用資料說話的方式,甚至還覺得很不錯。
這化難為簡的本事,一般人當真難以做到!
倘若此事做成了,便是不能遷都洛陽,也能大有益處!
韓琦道:「你的想法我們已經知道了,先回去吧。」
對於韓琦這種過河拆橋的行為,王雱十分不滿,磨磨唧唧不肯走,想從要是韓琦口裡掏個準話。韓琦不理他,只讓他先回去等著。
在場的都是當朝大佬,王雱能有什麼辦法,只能乖乖走了。
沒過幾天,官家便問王雱是不是還想去當那都水使者。王雱也不瞞著,當場告起韓琦叼狀來,說韓相公他不實誠,叫他去出主意,出完就趕他走,指不定是想昧下他的好方案叫別人去攬功,這人啊,大大地壞。
官家聽王雱滔滔不絕地說著韓琦壞話,也不打斷。笑著等他說完了,才把韓琦遞上來的摺子給他看。
王雱接過摺子一看,沒聲了。人家老韓是實誠人,人品端正得很,先是把他的方案說清楚,然後表示可以讓他去負責這個專案。樞密承旨的差遣繼續兼著,時常回來彙報一下進展,別一到外面就跑沒影。
王雱也不害臊,振振有詞地繼續告叼狀:「您看看他,要上這摺子也不和我說,害我白白擔心了好幾天。韓相公這人太不實誠,您可得幫我說說他!」
官家被他逗笑了:「行,我把你這些話給他學一遍,讓他好好反省反省。」
王雱感覺官家也學壞了,由此可見,韓琦顯然是匹害群之馬!
官家沒打算一直把王雱拘在身邊,當即批了韓琦的摺子。
王雱如願以償地走馬上任,還把同年郟亶給討了過來當副手。郟亶聽說要搞水利工程,自然欣然調崗,每天跟著王雱畫圖紙做計劃,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王安石不在家,不過叔父王安國還在京城準備秋闈,一家人都在,王雱往外跑倒也不至於讓家裡沒個男丁守著。王雱和司馬琰交待過後,便帶著郟亶他們跑了。
要拓寬洛陽與開封之間的河道,不能單純地挖個渠,得進行周密的測定與計算,王雱準備先到洛陽那邊割一茬韭菜,拐批人才來完成前期的工程規劃。前期準備越周全,後期可能遇到的問題就最少。
王雱暫留洛陽數日,屁顛屁顛去見范仲淹。王雱買的園子毗鄰西苑文化公園,范仲淹他們每天不僅可以在園子裡散步聊天,還可以去文化公園那邊溜達,日子過得逍遙得很。雖說要他們去上課已經不大適合,但是這邊的官員和新校區的教諭們都會積極地登門請教問題。
王雱去了,范仲淹還嫌他煩,黏在一旁妨礙正事。王雱酸溜溜地說:「以前天天留我吃飯都嫌不夠,現在又這麼多新學生啦,就趕我走了。」
范仲淹沒理他。
還是師母偷偷和王雱說,每次他來信范仲淹都老高興了,今兒知道他要到,還特意吩咐底下的人去買了他愛吃的菜。
王雱於是又拉著範純粹感慨:「你說你爹啊,年紀越大越不老實,明明這麼盼著我來,見了我又趕我走。沒見過這樣的!」
範純粹這乖孩子被他弄得老為難,你和人吐槽他爹,讓人怎麼附和你?
王雱歡歡喜喜地蹭了范仲淹一頓飯,眼見要下衙了,又一個個相識的人拜訪過去,首先當然是拜訪王拱辰。大家都是狀元,又都姓王,多親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