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嚴防王小雱會議」最終不了了之,原因是內部達不成一致。
歐陽修說:「我覺得這事本來就該做。」
蔡襄說:「事已至此,乾脆就做到底。」
趙概說:「這小孩不是你給引薦的嗎?」
韓琦無話可說,畢竟趙概想捋起袖子參王雱的時候,是他給趙概寫書信讓他再觀察觀察。趙概確實觀察了,還觀察得頗認真,一力把王雱推到三司去。
至於蔡襄,蔡襄他兒子都被王雱拐走了,天天在國子監裡頭為王雱搖旗吶喊、牽橋搭線,鼓吹得國子監中人人都以能跟著王雱實習為榮!都這樣了,還能指望蔡襄撇清關係?
韓琦自己也一樣,若不知認同王雱做的事,他也不會把讓王雱帶人去下邊普及新式記賬法!
不管韓琦心情如何,王雱早已辭別家人,騎著馬得兒得兒地西行。
王雱這次到下面去沒帶趙頊,趙頊太小了。他帶了蔡旻,蔡襄的兒子,他安在國子監的釘子。
他的目的地是京兆府,搞定京兆府財政體系的培訓之後順便溜達到秦鳳路那邊找蘇軾敘敘舊,看看蘇軾有沒有和陳知州一家順利完成親切友好的交流。
長安就在京兆府。
長安作為前朝都城,商業還算繁榮,算是西北諸地中相對繁華的地方。王雱的到來受到了極大的歡迎,因為京兆府算是西北文教最興旺的地區,匯聚著西北大部分人才!
得知王雱要來,管財政的還沒瑟瑟發抖,府學那邊先激動起來,力邀王雱到府學做個講座,鼓勵一下西北學子奮起讀書。
周圍的基層財政公務員要齊聚長安參加培訓還得花個幾天,王雱欣然受邀,前往府學進行洗腦教育。
除此之外,還有人來邀請王雱參加文會,請了長安許多有名女伎的那種。王雱對此沒有太大的興趣,不過文人的筆桿子是把刀,他年紀小、資歷淺,倒是不好太推辭。
到場之後,還有人打趣王雱說本來女伎們是不樂意來的,聽說他會到場才應邀。
王雱笑了笑,溫和地推拒了女伎的獻酒。
輪到有人要王雱留首詩文紀念一番,王雱爽快地動筆寫了篇誇讚長安物華豐美、人傑地靈且美人美得各有千秋的文章,把在場的文人與女伎都捧得高高的,最後筆鋒一轉,以一首表達「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意思的詩收了尾,意思是「雖然你們長安這邊男的俊女的俏但是我有媳婦了我愛我媳婦一輩子」,可把不少人酸得不輕!
王雱這首新詩雖然被一些自詡風流的文人嗤之以鼻,女孩們卻頗為喜愛,無論是待字閨中的小娘子,還是閱遍歡場百態的名伎,讀後都掩卷嘆息,暗恨自己不是王小狀元心愛之人!
王雱並不知道自己表明只愛自己媳婦的態度後反而俘獲了更多女孩子的芳心。他積極投入到培訓基層財政體系公職人員的工作之中,迅速將蔡氏記賬法傳授下去,並明確韓琦的態度:以後各路都得用這種方式上送賬目!
王雱忙完正事,悄然帶著蔡旻溜去鳳翔府看望蘇軾。蘇軾到鳳翔府兩年有餘,收養的女娃娃都已經能跑會說,天天跟在哥哥背後當小跟屁蟲。
瞧見家裡來了客人,兩小孩跑到門外頭躲著,時不時探頭探腦偷窺是什麼人讓他們爹這麼高興。
久別重逢,王雱發現蘇軾一張俊臉被西北的風吹日曬弄得糙了不少,更添了幾分男子氣概。只是蘇軾那張嘴巴還是不饒人:「聽說你在長安招蜂引蝶,仗勢不比柳三變小啊!」
王雱道:「沒有的事,我又不是你,哪會在外面亂來!」
蘇軾嘖道:「我就不信你真那麼想,我看是弟妹和你岳父太兇了,你不敢亂來。」即便身在鳳翔,蘇軾也沒和開封脫節,知曉司馬光現在是臺諫扛把子,噴人主力軍!王雱招惹上這麼個岳父,敢亂來肯定很慘。
王雱道:「我這是遺傳,你看看,我爹對我娘可是一心一意的!」
蘇軾想到王雱那個爹,一臉的敬謝不敏。
王安石那人最不合群,出去聚會吧,別人怎麼勸都不喝酒,倔得很,壓根不給人面子。上回王安石過來搞水泥生產線可沒少和他吵,若不是兩人大部分觀點還算一致,蘇軾懷疑自己會把王安石列為拒絕往來戶!
蘇軾道:「你爹是壓根沒有這根弦。」蘇軾著實想象不出王安石流連風月場的場景,想想都替人家女伎們尷尬。
王雱義正辭嚴:「我也沒有。」
美人什麼的,欣賞欣賞就好,沒必要非去沾染。比起和她們風流一宿,王雱更樂意拉她們入夥搞事情。
想想,這些女伎們能識字,會歌舞,會來事,怎麼看都是搞文教搞宣傳的好手。就是現在世俗上普遍還對她們有點偏見,往後慢慢把這方面的人才正規化就好。
蘇軾知曉王雱是個心志堅定之人,也沒再拉他開這方面的玩笑,而是和他邊喝酒邊敘舊。他跟王雱說起他饞哭隔壁小孩的戰果:不到一個月,陳知州一家就繳械投降了。他還意外地和陳希亮的兒子陳慥志趣相投,兩人時常一起外出打獵、下鄉巡遊,過得很是自在。
王雱晚上還和蘇軾一起去和陳知州用飯。
飯桌上,王雱覺得陳知州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一問之下才曉得蘇軾又把他給賣了,把王雱出主意的事告訴了陳知州。
陳知州冷哼:「你小子真不是好東西!」想到那段天天聞著蘇軾家飯香的日子,陳知州就覺得這些年輕人果然一肚子壞水!
王雱也毫不猶豫地坑朋友:「這可不能怪我,我就是在信裡提了一句而已。子瞻他要是不想那麼做,我也不能逼他啊!所以,這是歸根結底還是子瞻的錯!」
陳知州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