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聽到這個結果時也很意外。不過小夥伴裡出了個武狀元,還是恢復武舉後的頭一個武狀元,王雱還是很歡喜的,當天就為武興和鄭思搞了個聚會,慶祝搞事大軍又添兩位得力成員。
眾人這才猛地發現,剛考出來的武狀元竟也和王雱相交甚篤。在那之前,大夥可不曉得啊!
這下臺諫的人都活躍起來,開始尋思著找些證據彈劾王雱一本:就說官家怎麼會點個沒背景也沒多突出的縣尉之子為武狀元,原來是有這麼一重關係在!誰知道是不是王小狀元在御前提過這名兒,官家才會點他為武狀元呢?
臺諫這邊還在蒐羅證據,有人卻聽風就是雨地信了這事。這人是武舉被擠到第二的「武榜眼」,家中頗有些權勢,原是想拿個武狀元鍍鍍金,沒想成被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截了胡,心中自是不滿得很。
再聽旁人說這是王小狀元在官家面前提了名,這人就坐不住了,非讓他爹上一本彈劾王雱不可!你說說看,你一個文官,跑來干擾武舉算什麼事?因你一句話就佔了狀元,不公平!你這個佞幸小人!
這家人只有一個獨苗苗,平時都縱著寵著的,聽了這內幕也氣得不輕,當即義憤填膺地上書噴王雱左右武舉,還順帶噴了官家一把,說他過於寵信王小狀元。
韓琦先看到這份摺子,額頭青筋不由自主跳了跳。這王家小子真是一天都不消停,連武舉都能參一腳!
注意到其他人有意無意望過來的目光,韓琦面色不變,把摺子放到要呈給官家那邊。
旁人都當王雱是他這邊的,殊不知這小子坑他坑得最歡!袒護什麼的絕對是不可能的,反正噴的又不是他,讓官家頭疼去就好!
於是摺子順利送到了官家面前。
官家看完後有些生氣,心道,王雱什麼時候在他面前提過武興了?你不上書我還不知道這一重關係!一個兩個正事不幹,天天盯著王雱做什麼?人家年輕人還不能交個朋友了?
這些人果然就是嫉恨王雱,他還活著就肆意造謠了,他要是不在了,這些人還不得把王雱發配到瓊州去!
官家一向寬仁得很,百官上奏也很大膽,指著鼻子罵的事許多人都沒少幹,也沒見有人被髮落。是以這人也沒斟酌字句,直接把外頭那些風言風語也給羅織進摺子裡,簡直把王雱說成是禍國殃民的國之奸佞。
官家越看越氣,當即叫來人擬了份詔書,劈頭蓋臉把這家人訓斥一頓,直罵他們捕風捉影,和終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市井閒漢無異!罵完之後還要狠狠地誇王雱一通,說朕的狀元郎從不在朕面前提及這些,你要是不上這麼一折子朕還不曉得他平日裡竟然受了這麼多委屈!世上有元澤這樣光風霽月、磊落光明之人,更襯得你們這些造謠生事、無事生非的卑劣小人多麼不堪!
負責擬旨的王珪被噁心得不輕,忍不住提出質疑:「……官家,這不太好吧?」這是直接把這家人釘在恥辱柱上了,太殘忍,太無情!
官家含怒道:「他造謠生事還有理了?」
王珪頓時默然。
不,不是,以前這種捕風捉影、強安罪名的事也不少,你不是都很寬容地放過了嗎?
官家下詔把「武榜眼」他爹訓斥了一頓的事很快在朝中傳開了。
這武榜眼一家也是正撞槍口上,官家有意殺一儆百,下的不是口詔,而是正兒八經的詔書,不僅不能扔掉,還得好好的供起來,真是太慘了!
通過各種途徑知曉詔書內容後,原本準備彈劾王雱的臺諫諸官決定把寫好的摺子燒了。本來就沒多少真憑實據,現在官家金口玉言否認了,還是別往上湊了,惹不起惹不起。
武狀元就武狀元吧,也不見得往後就飛黃騰達。
而且臺諫諸官心裡也有點不滿:咱文官的事,你一武勳世家來噴什麼?就許你自家兒子參加武舉鍍金,不許人家朋友得頭名?
文官噴武官,那是政治極其正確的事兒;你武官噴文官,那就不行了,尤其你細算起來還是皇親國戚,家裡有人尚過公主的,更不應該!所以,和臺諫內部常見的同氣連枝、相互聲援不同,「武榜眼」他爹站出來瞎噴根本沒人站出來替他喊冤。
這件事來得快也去得快,王雱知曉時已經消弭於無形。
王雱很是遺憾地跑去找韓琦提起這事:「怎麼就這麼解決了呢,都沒給我和他們辯一辯的機會!」
韓琦看到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子就煩,想揍又不是自己兒子,揍不得,只能說:「人家已經夠慘了,你就別再火上加油。」從前包拯噴了官家一臉唾沫,官家都沒放在心上,這回有人噴王雱卻被官家批得這麼慘,眾人心裡都應該有數了:這王家小子動不得,要沒抓住真正的把柄千萬別再自討沒趣了!
王雱想想朝中風傳的詔書內容,也覺得那家人挺慘,又聽對方家裡也是有人尚過公主的,不由反省起來:難道我專克駙馬家?
不管對方慘不慘,被人維護了王雱心裡還是美滋滋的。他揮揮手和韓琦道別,又跑去拍了一通官家的馬屁,一副感動得不得了的模樣。
官家不覺得王雱過於肉麻,反而感覺這孩子情真意切,在他面前從不藏著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