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好脾氣地一一答了,又反問他們家在何方、從前做什麼營生、怎麼被逮進牢裡了。
衙役們雖覺得扶蘇沒必要好聲好氣地和這些刑徒說話,但也不敢對扶蘇指手畫腳,只能在旁邊盯著那些傢伙讓他們別太放肆。
許是扶蘇的語氣太平和,一箇中年壯漢答了幾句,心中有所觸動,竟徑自哭了出來,說自己家中有老有小,本該勤勤懇懇養家,沒想到一時動了貪念偷了別人東西,把自己害進了牢裡。周圍鄉里鄉親的都知道他幹了什麼,等他刑滿釋放了,怕也沒臉見人了。
有人開了頭,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其實這批刑徒都不算大奸大惡之徒,勞作個一年半載也就出去了。那些當真罪大惡極的人姚縣令可不敢往這邊送,既怕他們繞過監工的衙役尋機跑了,又怕他們破罐子破摔對扶蘇下手。
這可是要命的事!
扶蘇耐心地聽著他們傾訴對家人的思念。
他不會因為這些人說得可憐就將他們釋放,但也不會因為他們有過錯就不把他們當人看。
他們觸犯律法合該受到懲處,可懲罰並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朝廷還是希望能通過關押和勞作讓他們走回正道,畢竟人丁興旺對每個地方都重要得很。
扶蘇待他們一一說完,寬慰道:「勤快些幹活,你們很快可以回家了。」
大家知道扶蘇年紀小,又一個人過來雲陽縣養病,給他們吃飽穿暖還行,想讓扶蘇撈他們出大牢卻是不可能的,倒也沒為難扶蘇。
飯飽酒足,衙役們押送著人回去,這批人自又和其他人吹噓了一番,有人還打了個嗝給其他人聞肉味,氣得那些沒被選上的人要圍毆他。
到半夜,還有人在睡夢裡嘀咕:「大王不愧是大王,生的兒子都這麼好,再想想我家那皮猴子,唉,人比人氣死人啊……」
與他同一囚室的老者沒睡著,聽他這麼嘟囔,心中對扶蘇更為好奇。不過他如今是階下囚,再好奇也沒用,他想了想,起身挪到有月光的地方,拿起竹簡在上面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神色專注而認真。
關於文裡一些用詞,不管當時有沒有,大家看得懂就好!(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