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和公子不一樣,公子看著就讓人覺得親近。」
「剛剛他切小豬的子孫根切得那麼準,太殘忍了,他上哪學的?」
「可能京城流行這樣養豬?城裡人的事,說不準的。」
李由耳力好,把逐漸走遠的莊戶們的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無奈地看向扶蘇。
不知扶蘇哪聽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前頭叫人收糞也就罷了,如今竟還研究起公豬的閹割之法來!
扶蘇也察覺其他人看向李由的目光有些古怪,不過事情都幹完了,再糾結也沒什麼用處。他裝作不知道自己坑了李由一把,泰然自若地回莊子裡去了。
不管是大糞肥田還是閹割公豬,都不是一時半會能看到成效的事兒,學宮培養人才更是得把目光放長遠些。
要辦的事都安排下去了,扶蘇便專心研讀嬴政送來的第二車書,琢磨著怎麼給嬴政寫讀後感。
扶蘇沒把李由閹豬的事放在心上,外頭卻逐漸傳開了李由的威名,說他一個手起刀落,豬仔連叫都不敢叫,子孫根就落地了!連帶地,公豬閹割後能長得肥大之事也傳了開去。
沒過多久,咸陽那邊的人都聽說了這麼一件事:李斯的兒子李由有一手閹豬絕活,一刀下去,公豬的子孫根馬上斷得乾乾淨淨!
聽人說,李由是認為沒有子孫根的公豬不會飽暖思淫慾,所以能一門心思長肉,這才勸說公子扶蘇對小公豬們痛下毒手。
什麼?主意是扶蘇出的?
不可能!扶蘇才幾歲?哪懂得這些啊!
這肯定是李由的主意!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是李由他爹李斯!
畢竟,李斯是楚國人,不是大秦人,說不定楚國就是這樣養豬的呢?
倘若只是這樣的閒話,那傳了也就傳了,沒什麼大不了,偏偏傳言這種東西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自己能生出千變萬化來。
有好事者就按照閹了的公豬能長膘這種說法,評價起宮中那些肚滿腸肥的宦官來。還真別說,除卻那些要幹苦活的,能爬到頂上去的那些個閹人還真都長得白白胖胖!
不少人便暗自嘲笑他們是「閹了的公豬」。
朝中有個閹人名叫趙高,因為被嬴政直接相中,破格被提拔為中車府令,管著車馬交通事宜。
因為這些屬於外事,趙高時常要與外臣打交道。很多官員認為他年紀輕,又是閹人,言語間不免有些輕慢。
趙高面上賠著笑,心裡卻把這些人都記了一筆。該低頭時且低頭,將來如何誰又知道?說不定將來某一天,這些鼻孔朝天的傢伙一個兩個都要來討好他!
閹人一向是敏感的,最近趙高感覺旁人看他的目光有些異樣,有時還兩兩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里還流露出他很熟悉的嘲諷。
趙高按兵不動地叫人去打聽了一番,很快知道是怎麼回事:好你個李斯,平時看你對我們客客氣氣,沒想到私底下竟這麼埋汰人!
李由那小子毛都沒長齊,又沒養過豬,從哪聽說閹了豬能讓它長膘這種話?
這肯定是李斯教的啊!
枉他覺得這麼多朝臣之中,李斯還算是對他們這些中人沒什麼偏見的,原來李斯只是會裝而已!
真是豈有此理!
他是長膘了又怎麼樣?長膘難道就是因為他被閹了?他只是天生易胖!而且,他也只是稍微壯碩了一些,幹起活來還是很靈便的!
趙高惡狠狠地在心裡記了李斯一筆,順便把李由也記上了。
扶蘇不知道閹豬的事還能隔空對胖閹人造成打擊。這天清早他早起和李由練完劍,日常帶著懷德出去溜達,學宮那邊已能聽見朗朗讀書聲,可見學宮的教學工作已經小有成效。
扶蘇對此很滿意,正要折返,卻見一個布衣少年立在不遠處,面龐秀美,乍一看會錯認成女孩兒。
扶蘇見對方姿容不俗,偏又面生得很,不由好奇地上前問:「這位哥哥是想去學宮求學的嗎?」
布衣少年見扶蘇身後跟著不少人,其中還有個閹奴,已猜出扶蘇的身份。
聽扶蘇張口就喊哥哥,布衣少年莞爾。他說道:「不是。」
他從小有名師教導,還瞧不上秦國這亂七八糟的小小學宮,只是有事來秦國一趟。他聽人說秦國效仿稷下學宮建了個「大秦學宮」,才特意繞過來看看。
布衣少年補充了一句,「我並非秦國人。」
哪怕布衣少年態度還算謙和,扶蘇仍是看出了他對學宮的不屑。
扶蘇沒惱,他知道比起稷下學宮,他們這大秦學宮確實很小兒科,有名的學者沒請來幾個,教授的內容也很淺顯。
不過,還沒學會走的人,難道能直接學跑?
等他們踏踏實實地學會了走,以後自然能跑起來。
「我沒出過秦國,不知道你們的先生平時都給學生教些什麼、讓學生讀什麼書。」扶蘇誠懇地邀請道,「如果哥哥不嫌棄的話,不如到我家中小坐,與我說說這些事。」
布衣少年見扶蘇那張小臉上滿是認真,心中的輕慢散了大半。思及自己此行的目的,他考慮片刻,點頭說道:「也好,那就叨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扶小蘇:開始養豬.jpg
扶小蘇:等等,這人好像不一般!
*
注:關於趙高有沒有那玩意,在這裡他是沒有的!至於歷史上有沒有,我沒見過不曉得!(不
作者尊重讀者的觀點,也請請尊重作者的選擇,不必反覆刷屏提出不同的觀點。
小說並不是歷史,而且古今都有很多野史傳奇表示他是太監,這裡只是選用其中一種說法而已。
至於說東漢才有閹人,《史記》就寫呂不韋讓嫪毐詐腐,送到太后身邊,既然宮裡沒有閹人,為什麼要特意強調詐腐?
當然,也可以說《史記》不真實,但還是那句話,尊重彼此的觀點,這只是玩個梗而已,反覆刷屏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