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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略試斯文經濟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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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先前看重李越,是因他有膽有智,再加上大臣阻撓,益發起了逆反心理,之後非李越不可,是覺此人頗有城府,他有心與之一較高下。可現在,本以為是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高手,誰知輕而易舉就擊敗。似太子爺這般不愁樂子的人,對有趣之人、物就像對數學謎題一般,未解開時日思夜想,一旦得到了答案,也就立即失了興致。特別是對李越這樣的不識抬舉之輩,既然不配做他的對手,那就只能做個死人。依照他往日的脾氣,早應就將他杖刑一百,丟出宮去。可偏偏這小子運氣好,剛好趕到聖旨剛下的時候暴露自己。

他雖然恣意,也知朝令夕改是朝堂大忌,再說就算要罰他,也得給個合適的理由。理由若輕,顯得他們父子殘暴不仁,理由若重,則顯得他們父子識人不清。故而,無論如何,他也必須再忍這個白痴一段時間。算了,似貓抓老鼠般慢慢玩死他,也聊勝於無。

想到此,朱厚照點點頭道:「兒臣省得了,您放心吧。」

弘治帝摸摸他的頭,心下暗歎,只要這混小子真的聽話,他就算被奏摺淹了也甘願,希望一切轉好吧。現下看來,聖上的這番願望似乎註定要落空了,因為弘治帝剛走,朱厚照就在思考今天要怎麼罰眼前這個狗東西。誰知,還沒等到他開始動手玩,就有人先下手為強了。原是今日的講讀官梁儲到了。

月池一聽梁儲的名字,心裡就不由一跳。唐伯虎曾給她講過,梁儲是成化十四年的傳臚,在憲宗時期為庶吉士,在弘治年間升任翰林學士,又兼任吏部右侍郎。就是說,他本是馬文升的下屬,可是因著這屋裡的兩個坑貨,讓馬尚書提前致仕了,所以他因此受到擢升,為現任的吏部尚書。聽說此人正氣凜然,以敢於直諫出名,恐怕今日不會給她好臉色了。

然而,月池想得還是太樂觀了,梁尚書可是帶著壓抑數月的怒火而來的。他的怒火正是因馬文升而來。多年的同僚,既有品行才學上的惺惺相惜,又有朝夕相處的深厚情誼,馬文升的黯然離開,實非梁儲所能接受的。他一方面不滿弘治帝的違背禮教,任性妄為,另一方面他也深深為自己的老朋友、老上司覺得惋惜。他迄今都記得,他送馬文升離開那日的情景。

這位老當益壯的股肱之臣在卸任之後彷彿老了十來歲,一頭華髮在風中飛舞,滿臉的皺紋益發深刻,就連素來挺直的脊背也佝僂起來。他嘆道:「老夫年事已高,本就當回鄉不問世事,安度晚年。只是,興許是駑馬戀棧豆,老夫實不能放下這些煩惱事,特別是太子。太子本就年少輕狂,聖上非但不加管束,反而還多加縱容,這豈是人君教子之道?」

梁儲當即道:「圖公放心,某必不會袖手旁觀,必當盡臣子之責,直言勸諫。」

馬文升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有叔厚執掌吏部,老夫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這郎朗乾坤就靠你們這些清正忠臣了。」叔厚是梁儲的字。

梁儲為這樣的信任感動得淚流滿面,他發誓要延續上司的鐵面無私,務必維繫大明朝吏治的清明。誰知,才過了幾個月,天家居然又出亂命!一個外戚,一個私德敗壞之人,兩個人身上連半點功名都沒有,居然也能當太子伴讀。不過,幸好萬歲還有幾分底線,沒有直接賜功名出身,否則他就算撞死在奉天殿上也要勸聖上收回成命。沒有功名,就好辦多了,他現在就要來試試這二人的才學,如若才華尚可也就罷了,如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樣的人就不要留下玷汙仕林的清白了!

因此,梁尚書上課的第一天就是筆試加面試。

月池:「……」

她自然是知道這是有意試她的斤兩,也知道如果表現不合他意,會遭人鄙棄。但是,她先前在皇帝面前藏拙。這才過了幾天,她要是又表現滿腹錦繡章,這不是擺明是欺君之罪嗎?月池長嘆一聲,事到如今,只能繼續暫時裝下去。這年頭,顯露恰到好處的無知比博聞廣識的聰明還要難,月池一面看題,一面斟酌,加上昨日一夜未眠,不出一個時辰,她的面色就蒼白起來。

這看在梁儲眼中,就更加佐證了,她是無能之輩。待到收卷,梁儲一一批改後,更是氣得七竅生煙。張奕是三人中最好的一個,不過放在國子監中也只是平平而已,而皇太子的水平這一年多來簡直是尺寸無進,至於李越,當真是個繡花枕頭,外面繡得五色綺文,裡面卻包著一包稻草!

他當下道:「來人吶,取我的戒尺來!」

月池震驚地抬起頭,不是罵兩句就算了嗎,這居然還要體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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