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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張良計對過牆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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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話說完之後,已過去了小半個時辰。王嶽由剛開始的玩笑,到隨後的驚歎,最後月池告辭時,他甚至親自起身送她,月池推辭道:「李越多謝督主的賞識,只是為避免打草驚蛇,您對我還是如先前一般就好。」

王嶽含笑道:「你說得是。那就等事成之後,咱家再來答謝李小友。」

月池道:「督主客氣了,實不相瞞,這也是在下對先前欺瞞的致歉,因一己之私,連累督主,在下時時想到,都覺心下愧疚難安。日後督主若有所需,只要李越力所能及,必會傾力相助。」

王嶽回過神來,這是在說先前欺瞞太子,不願入宮一事。他念及此事,自然不虞,這也是他先前態度較差的緣由。但是丘吉爾的那句話說得好:「我們沒有永恆的朋友,也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只要利益大到足夠打動人心,化干戈為玉帛也不是什麼難事,而到了對方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再撕破臉也來得及啊。

想到此,王嶽仍然和藹道:「你也有你的難處,咱家心中明白。」

月池道:「難怪人說宰相肚裡能撐船,督主不愧為內相。李越拜謝督主不怪之恩。」

內相本是宮中大太監的統稱,但與上一句宰相相聯絡,就又成了一句雙關語,竟有指王嶽是內宮中的宰相之意。

好聽的話誰不願聽,王嶽不由心花怒放,大笑道:「李小友過譽了,依咱家看,你才是真正宰輔之才咧。」

月池嘆道:「這禁宮之中,波詭雲譎,小子保住項上人頭便覺萬幸,怎敢妄想?」

王嶽笑著搖頭:「那可未必,依咱家看,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月池拱手一禮道:「那李越就謝督主吉言了。」

東廠辦事本就是雷厲風行,更何況王嶽將劉瑾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時時欲拔之而後快。五日後在四九城的棋盤街上就有人兜售寶弓。

棋盤街位於大明門與承天門以及大明門與正陽門之間,不僅是東、西城居民來往的交通要道及商業中心,更是明時中央行政機構所在,其東側是宗人府,吏部,戶部,禮部,鴻臚寺,翰林院等文官部門,西側則是中、左、右、前、後五軍都督府,通政司,錦衣衛,旗手衛等衙門。【1】

而劉瑾的妹夫為禮部司務孫聰,這條街恰是他下班的必經之路。這一家人都指望博得太子歡喜,好跟著雞犬升天,一見合乎太子喜好的玩意兒,怎能不買下來。第二天,這件寶弓就被送到了宮內劉瑾的手中。

劉公公現下正心煩意亂,一見這貌不驚人的長弓就不由呸了一口:「你這個蠢貨,準是又被人哄了,這樣的破玩意,還好意思拿來獻寶。」

孫聰聞言道:「兄長莫急啊,莫看這弓生得平平,沒嵌寶石,也沒雕個什麼花兒,可有道是大巧若拙,越是看著平常的東西,反而越是頂用咧。」

劉瑾似被觸動,他呲牙道:「就似會咬人的狗不叫一樣。」

孫聰被唬得一跳,劉瑾斥道:「傻著做甚,還不快繼續說!」

孫聰忙應道:「《淮南子》中有個故事,說得是軒轅黃帝一日見到烏鴉在一棵桑柘樹上哀嚎,心下奇怪。旁人解釋道,緣是因桑柘樹堅韌無比,烏鴉如若振翅離開,樹枝必然顫動不已,頃刻間傾覆枝丫間的鳥巢。烏鴉為免家破人亡,只得留在原地嚎叫不已。黃帝聞言後,就砍此樹做了一張弓,取烏鴉號叫之義,命名為烏號,這就是上古第一寶弓的來歷。而這把弓的材質正是千年的桑柘樹!故而堅硬更勝平常桑柘,實在是罕見至極。」

劉瑾聽了這才提起幾分的興致:「是嗎?這麼說來,這倒是有幾分珍貴。」

孫聰眉飛色舞道:「還不止呢,還有這弓弦,不同於普通的牛筋,而是豹筋所制。豹子生性靈敏,十分稀有,這筋的彈性更是勝過尋常牛筋百倍。輕輕一拉,就能百步穿楊。」

劉瑾聽著倒有些懷疑了:「這也太誇張了,這麼好的東西,就能讓你碰著了?」

孫聰笑道:「這本是一個富家子弟的傳家之寶,但因家道中落,只能賣此神弓來償還債務。而能買得起這種寶物的,也只有四九城裡的達官顯貴。這京城裡,除了皇城中,就是棋盤街上的貴人最多了不是。小弟我正好在這街上做事,這不就碰了個正著,這真是天賜良機。」

劉瑾微微頷首,這聽著倒合乎情理:「找人試過沒有?」

孫聰嘿嘿一笑道:「小弟親自試了一下,確實不錯……」

劉瑾呸了一口:「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拿來獻醜。」

他招來一個侍衛好手一試,果然射程極遠,而那侍衛拿著這件寶弓,兩眼放光,硬是捨不得鬆手。劉瑾踹了他一腳:「這樣的好東西,也配你使,還不放下!」

當晚,劉瑾就將此物拿到朱厚照面前獻寶,總算讓皇太子的注意力從李越身上移開。朱厚照得此寶物,愛不釋手,第二日一下學就奔了出去,去校場試弓了。授課的劉健面色不悅,但仍強忍著沒有發作。月池見此情景,明白第一環已然達成,接下來該布第二環了。

她又與張奕同行,送他回到南三所。張奕這些天因連日失眠,眼底一片青黑,精神萎靡,憔悴不堪。月池擔憂道:「張兄,你須得好生休息,再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

張奕嘆道:「阿越,我看我是好不了了,我遲早會被太子嚇死。我真佩服你,被他這樣整,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是萬不如你的。」

月池嘆道:「張兄,實不相瞞,我也只是強忍著罷了,其實我也是一宿一宿地睡不著覺,連拙荊都為此日夜難安呢。」

張奕聞言大有同病相憐之感:「我就知道,你同我的心是一樣的,這宮裡說是金門繡戶,可在我們眼中,與阿鼻地獄無異。」

月池忙道:「張兄,慎言。」

她接著又低聲道:「張兄,我與你說幾句真心話,我是走不了,可是你,你還能去求求皇后與金夫人啊。」

張奕一聽這兩個女性長輩的稱謂就不由流淚:「沒用的,她們就只想著替家族謀利,絲毫不管我的死活!」

月池見火候差不多了,她作「義憤填膺」狀:「唉,這可真是,為家族謀利,也未必非要你來呀,就算張家沒有適齡的孩子,也可以讓家中的武官入宮做太子的武師傅啊。這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張奕聞言,如獲至寶,他喜不自勝道:「對啊,這真是好辦法,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我這就去尋姑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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