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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九重尊貴位中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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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拉了拉父親的手,笑道:「您自然是不至於。可是兒臣就不一樣了,滿朝公卿都做過兒臣的先生,個個仗著師道威嚴,在文華殿時能當眾打兒臣的臉,想必有朝一日到了奉天殿也一樣是照打不誤。有帝師的身份為擋箭牌,兒臣還不能背上殺師的惡名。除了做個提線木偶,您告訴孩兒,孩兒還能怎麼做?」

弘治帝定了定神道:「此言太過了,朝中尚有許多公正賢明之人,他們即便進諫,也是為你考慮。」

朱厚照步步緊逼:「那您告訴我,殺李大雄錯在何處,學騎射又錯在何處。切莫說是外戚之故,兒臣明明已然處置了張家,他們為何還是如此義憤填膺,好像父皇與兒臣做了桀紂一般?」

處置了張家!月池驚詫莫名,他動作竟然這麼快。她深深地看著朱厚照一眼。

弘治帝一時語塞,朱厚照一笑:「他們只是死守教條過日子,聽不進半點其他看法。大明最剛愎自用的不是君主,從來都是文臣。群起而攻,逼您納諫的風氣不可長,有一就會有二,有二就會有三。日日事事如此,你我父子如何自處。您難道真忍心讓兒子以後成日仰人鼻息過日子嗎?」

這話說得太嚴重了,聽得弘治帝的神色也漸漸堅定下來,他看向兒子:「那你待如何?」

朱厚照道:「先殺幾個六科給事中吧。」

弘治帝一驚,又連連擺手:「豈可濫殺言官,不成不成。」

朱厚照抓住他的手道:「太祖、太宗秉國之時,天下無不可殺之人。」

說這話時,他還特特抬頭望了月池一眼,月池先是心下一寒,隨後又重歸冷靜,無他,多少代先祖分散出去的君權,想要在一朝一夕收回來,談何容易。

她只聽他又道:「父皇,早在趕王華出宮時,兒臣就與您說過,儒學只是掣肘文人的鎖鏈,而不應為束縛我們的條框。我們需要時,孔孟便是聖人,不要時,他們只是死人。再者說了,殺言官的理由亦是現成,一是質疑先聖之言,二是羞辱同僚。」

弘治帝一下明白其義:「你要扶持武官?」否則何必以羞辱同僚之罪,嚴懲文臣,擺明是抬高武將的地位。

朱厚照點點頭:「宗室須得榮養,既便有才也需打壓;外戚只求安分,少來添亂便謝天謝地;宦官雖然忠心,可到底無能,難以制衡。為今之計,就只有武將,尚為可塑之才。‘有文無武,無以威下,有武無文,民畏不親,文武俱行,威德乃成;既成威德,民親以服,清白上通,巧佞下塞,諫者得進,忠信乃畜。’【1】更何況,韃靼數年侵擾大明邊疆,如再不壯大軍隊,國威何在?」

弘治帝嘆道:「我兒有志如此,父皇心下欣慰不已,只是,此事恐非你想得那般容易。」

朱厚照道;「再難也得試試,否則,九泉之下,何以有臉面見列祖列宗。」

弘治帝最終還是點點頭:「父皇老了,這萬里江山千鈞重擔,到底要落到你身上,就依你的意思吧。」

到此時,月池已然是驚心動魄,她實在忍不住插話道:「萬歲、殿下恕罪,臣斗膽有一言上奏。」

朱厚照道:「怎麼,你認為孤想得不對?」

饒是月池極為嫌棄他,此刻也不由承認,他的確是走在一條正道上,但是,未免操之過急了些。

月池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武官若要崛起,與文臣分庭抗禮,亦非一朝一夕之功。此事剛剛開始,您就下此狠手,只怕會引起反彈與抵制。臣以為,還須得徐徐圖之。」

弘治帝問道:「難怪太子讓你在一側旁聽,你有何見解,可細細說來。」

月池抬頭望了朱厚照一眼:「臣不敢,臣生來愚昧,所思所想不過一二拙計,於大局無益。殿下聰明絕頂,想來已然成竹在胸。」

「你!」朱厚照怒極反笑,「好,孤就讓你看看,什麼叫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還真以為沒你就不行了。

他思索片刻就下令道:「速召太醫院院判入宮。」

月池愕然抬頭,她隱隱猜到了他的想法,一時竟有讚賞之意。這個人、這個人……她到底還是小看了他。

朱厚照在對上她的眼神後,不由驕傲地挺了挺胸膛:「現下知道孤是何等的英明神武,算無遺策了吧,孤先前在文華門外允下的承諾依然有效,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文華門外?月池耳畔迴響起他當日的原話:「你跪下來磕一百個響頭,今天的事就此揭過,否則,你這顆大好頭顱,就乾脆別要了!」

她默了默,莞爾一笑:「殿下又在說笑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成日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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