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委婉道:「可是,陛下恕罪,這是否於禮不合,萬一再惹得娘娘與旁人不滿,恐對殿下不利……」
弘治帝明白她的擔憂:「你放心,朕調動的是錦衣衛,並未驚動五軍都督府。至於皇后那邊,朕已讓她閉宮靜養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推辭就違揹她忠心為主的人設了。月池只得低頭應了。貞筠又一次被堵在門外,看著一眾人撤退後,方急急衝進來,就看到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太子,和坐在他身旁一臉陰沉的月池。
貞筠脫口而出:「他!」
她緊張地看看外面,小步上前道:「他怎麼還在這兒!」
月池扶額:「皇上讓我們明天帶他去見楊氏。」
貞筠張大了嘴巴,半晌方回過神:「他是太子,這萬一出了什麼三長兩短……」
月池低聲道:「這四周的番子錦衣衛八成同蟑螂一樣多了。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像馬蜂一樣衝上來。說話小心些。熬過了今天就好了。」
貞筠點點頭,月池又道:「今兒本是難得消遣的日子,誰知碰上這麼一樁事,真是對不住你。」
貞筠笑著搖搖頭:「等我們回了蘇州,消遣的日子多了去了,還差這一天兩天嗎?」
月池點點頭,她心道,本來沒打算與他交易,這下倒可順勢而為。希望這個傻子遵守承諾才好。她已經快十四歲了,萬一哪日初潮突如其來,月事帶卻頂不住,那後果真是想都不敢想。
貞筠忽而回過神:「那你們今晚,這、這要怎麼辦?」
月池深吸一口氣,她把朱厚照往裡推了推,對貞筠道:「你幫我抱一床被子來吧。只能這麼坐著睡了。」
貞筠面上紅了又青,青了又白:「可是,你、他,這……好吧。」
對於睡了十年稻草的月池,坐著入眠並非那麼困難。這一晚上鬥智鬥勇,頗耗神思,她很快也睡熟了。
朱厚照實在天光乍亮時醒來的,他緩緩睜開眼,打了個哈切,想伸個懶腰時,卻發現自己的右手像拎了一夜重物似得,無比痠麻。而自己所躺的這床,怎麼小了這麼多?
他猛地轉身,就看到了身旁的月池。一片晦暗中,獨她一身白衣,居然有那麼幾分濁世翩翩佳公子的意思。朱厚照敲了敲腦袋,清醒時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入腦海,長得再風度翩翩有什麼用,內裡還不是一顆黑心!李越這個混賬,表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誰知卻在暗地做手腳,昨晚定是故意哄他喝後勁這麼大的酒。
他滿心忿忿不平,正打算慢慢爬過去打她時,月池已然驚醒了。她下意識就是狠狠一下。於是,這個雞飛狗跳的早上,以皇太子的一聲哀嚎作為美妙的開端。
月池無語地看著他:「能不能,安靜一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