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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鳳銜金榜出雲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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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慎不由問道:「那依爹看,我與李越相比,誰更勝一籌?」他自幼警敏,十一歲能詩,十三歲便可論文,才名在四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自己也頗有自得之意。他又與李越同齡,李越如今已是貢士,他卻因父親為主考,為了避嫌不得參加這次的會試,自然起了好勝之心。

楊廷和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道:「若說文翰,你強過他,可若論經邦緯國、人情練達,他遠勝於你。」

三子楊恆最不喜讀書,因此在父兄談話時,不敢作聲。可眼見父親如此誇讚另一人,卻貶低哥哥,不由開口道:「孩兒覺得,爹是否對李越褒獎過度了。他又沒有參與朝政,想必只是紙上談兵而已。」

楊廷和敲了敲桌子:「當今為太子監國時,李越隨侍左右。皇上每遇大事,必定垂詢。而李越所諫,多能被採納。國朝為外戚內宦所苦久矣,多少志士能人,血濺金殿也無濟於事,可自李越一入宮,局勢便大逆轉,貶張家,治內宦,甚至連鎮守太監都能召回。若無他的影響,單靠萬歲自己,只怕轉不過這個彎。」

楊忱嘟囔道:「萬歲之所以肯聽他的,還不是因為他是萬歲的伴讀。當初若讓哥哥去,說不定也是一樣,可您非要讓哥哥在老家裝病……」

一語未盡,嚴父、長兄便齊齊喝止。楊慎道:「快住口,這話也是胡說的!」

稍微洩露出去,就是欺君之罪。而黃夫人則起身,把門窗全部大開啟。這一來,若有人偷聽,也無處可藏。

楊廷和默了默道:「別說他福薄,沒有那個機會。若真去了,他只怕活不過一個月。」

這話也只有親爹說得出來,楊慎正待辯解,就聽楊廷和道:「對上張家,你哥哥必定是嚴格劃清界限;對上宦官,你哥哥想必也是恥於為伍;對上皇上,估計會一日三勸,長跪不起。這般一來,對上不得信重,對下處處樹敵,至於你們的爹——我,當時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左春坊左中允,也沒有什麼面子和本事能夠護住他免遭明槍暗箭,這樣一來,可不是隻有一個月的壽命。」

楊慎一時面紅耳赤,楊忱也訕訕的:「可李越,他又……」

楊廷和道:「他有那個本事。昔日,萬歲只把他當作玩意兒,宦官對他時時警惕,張家更是將他當作絆腳石,文臣又覺他是諂媚之人,處處刁難。可不到半年時間,他就站穩了腳跟,讓所有人對他都刮目相看。一個無親無故無後臺的十三歲的孩子,能做到這個地步,此人頗有晏子之風,註定是鳳凰池上客。」

楊慎則疑惑道:「可是,難道不該潔身自好,直言勸諫嗎?」

楊廷和摸摸他的頭:「你還是太單純。過剛者易折,善柔者不敗。但這不是讓你拋卻底線,而是要學會迂迴地去實現目標。你要入朝,要學得東西還多著呢。就算中舉,也沒有你們想得那麼容易。為父看皇上的意思,要一改重文之風,罷黜誇誇其談之輩,留下善謀略的能臣和能做事的循吏。所以,從即日起,你們都不要悶在屋裡死讀書,必定要親自在外走一走看一看。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如果連問題在哪兒都不知道,何談治國?」

四子都起身領訓。楊慎面上微紅,又道:「爹,可否勞煩爹,兒子自入京來,還未見過李越……」

楊廷和笑道:「這有何難,西涯公再辦文會時,你便去參加,何愁見不得李越,說不定還能與他一較高下呢。」

楊慎眼前一亮,拱手應了。

月池渾然不知又有一人摩拳擦掌,等著見她一面。她正立在貢院前,等著放榜。榜前當真是人山人海,她等到人潮散了又散時方擠了進去,第一眼自然是找自己的名次,竟是二甲第三名。她心滿意足,又打量前後的姓名,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比她高出一位的那位仁兄,名叫嚴嵩……

她前生雖只是知道一些歷史常識,可大貪官嚴嵩的大名,她還是聽過的。難不成,竟是同一人?她按下疑惑,繼續看下去,又在三甲找到了一個熟人,山東解元穆孔暉竟然只中了三甲第七名。明代科舉典制,一甲賜進士及第,二甲賜進士出身,三甲則是同進士出身。三者雖都有進士之名,可同進士,怎麼都要矮上一截。

她正如是想來,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她回頭一看,身後之人,正是穆孔暉。

穆孔暉笑道:「自山東一別,便再未見過李賢弟。今日我們雙雙高中,何不去慶祝一下?」

同榜之人,都是未來官場的人脈。穆孔暉又是秉性正直之人,此時不交好,更待何時?月池欣然同意,還邀請穆孔暉去她家中做客。菜還沒端上來,宮裡的人便又到了。

貞筠、時春:「其實我們已經習慣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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