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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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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喜歡,卻要傷害,明明知道,卻要偽裝。

劉瑾在朱厚照被冊為太子,搬到東宮時就跟著他了。他看著朱厚照從一個帶著爪拉帽的光頭小皇子,長到如今這個少年天子。在這期間,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揣摩朱厚照的性格心事,然後投其所好。在此基礎上,劉瑾對朱厚照性情的把握,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超過月池。

他在朱厚照面前慫得太久了,有誰會想到,他只這一次,突然孤注一擲,要賭個你死我活。再加上,他主動退出衛輝,讓錦衣衛去捉拿俞澤,更減輕了他的嫌疑。而李越則不同,他在朱厚照面前的正直修潔、智謀過人反而成了嫌疑之處。更何況,劉瑾還在朱厚照處將李越和俞潔一路的親密,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在這樣的條件下,以帝王之多疑,朱厚照自然而然也會把李越納入懷疑的物件。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難以輕易拔出,再加施肥灌溉,就能長成參天大樹的時候,屆時才是李越萬劫不復之日。

往日都是月池利用皇權,旋乾轉坤,今日居然被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她腦中警鈴大作,道:「俞氏與臣不過同行而已,何來心上人之說。去了劉太監,還會有張太監,高太監,臣豈會如此不智,虛耗神思?退一萬步講,即便臣鬼迷心竅,可以臣手中的人馬,如何能與汝王府之人裡應外合,找準時機刺殺世子?」

朱厚照的眉頭微微舒展,可他還是道:「你不行,你的好友謝丕難道也不行嗎?」

上次和謝丕合謀,著《功臣襲底簿》到底還是引起了朱厚照心中的猜忌。他一面希望她能建立自己的班子,更好地為他辦事,另一面卻還是提防她自己做大,威脅皇權。

月池已然感覺無比疲累了,她仰頭看向他,問道:「謝丕當然能行,只可惜我和他的腦子裡都不是稻草,明明都混進象姑館了,為何不索性給世子喂點烈性春藥,讓他馬上風而死,何苦讓一個重傷初愈的人出手,還白白把自己給暴露了!」

朱厚照本已消去了大半疑心,卻又被她語中對皇室的輕慢所激怒:「大膽!」

月池如夢初醒,她又忘了,自己在這裡已經不能算人了,她只是皇權的附庸而已。她不能一面靠著皇權謀生,一面又對皇權萬分鄙夷。她深深叩首,在額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時,還能感受到朱厚照烈火一樣的目光在她的背上灼燒。月池感覺喉嚨都有些發啞,她沉聲道:「皇上恕罪。」

緘默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朱厚照半晌方悠悠開口:「記住你自己今日說得話,若朕查出你有欺君之舉……別怪朕不顧多年的情分。」

我們之間真有情分嗎?月池很想反問一句,但她還是忍住了,像往常一樣。她道:「是,臣……謝主隆恩。」

朱厚照被這一句刺得心頭又有些發疼。他聽到李越的額頭磕在地磚上發出悶響。朱厚照有心想扶月池起來,可他微微抬起的手,終於還是落了下去。他並不想和李越的關係又變得如此生分,可他不得不這麼做,他畢竟是天子,李越也需明瞭自己的身份,如若他再不敲打李越,讓他繼續這麼我行我素下去,只會害了他。

朱厚照暗歎一聲,是時候讓他醒醒神了,他怎麼直到今日都分不清上下尊卑?他時時把自己定位成庶民的一份子,只會樹敵越來越多,最終走上絕路。想到此,朱厚照的心又一次硬了下來,他道:「回去閉門思過吧。什麼時候明白錯在哪兒,什麼時候再出來。」

月池愕然抬頭,她看向他,不由問道:「可俞澤……」

朱厚照喝道:「那不關你的事!你為何就不能好好聽一次話呢?」

月池愣愣地看向他,朱厚照深吸一口氣,擺擺手道:「退下吧。」

月池渾渾噩噩地從紫禁城裡出來了。轎伕把她送到家門口,掀起門簾請她下轎,她卻坐著不動。她道:「去給我買一個靶鏡來。」

轎伕一愣,他忙躬身應道:「是,老爺稍等。」

他顛顛地奔出衚衕,買了一面小鏡子回來,雙手遞了進去。月池接過鏡子,她靜靜地看著鏡中的倒影,鏡中的人滿目蒼涼,每一個頭髮絲都寫著悲哀與失望。她不能就這麼進去,她深吸一口氣,使勁揉了揉僵硬的臉,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月池一愣,可不能這麼笑。她對著鏡子不斷地調整嘴角的幅度,終於顯得自然了不少。她這才落轎,推門進去。

家裡正忙著熱火朝天包餃子,時春拎著兩把菜刀,把一塊五花肉幾下就剁成了細細的肉餡。貞筠一面醃製的酸菜拌了進去,一面叫道:「圓妞,快把鹽罐子給我,還有醬油和花椒水。」

圓妞忙應了一聲:「哎!」

王嬸正笑著看著她們,她正在擀餃子皮,手中的擀麵杖一推一轉,一張圓圓的餃子皮就擀好了。

時春見狀開始催貞筠:「你快點,嬸子的皮都擀了一二十張了,你怎麼還沒拌好。」

貞筠道:「急什麼,慢工出細活,懂不懂?味不調好,餃子怎麼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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