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貴極人臣》小說信息

第179章 運交華蓋欲何求(第2頁,共2頁)

字體:

這相當於是指著張永的臉說他和文官合謀,要掃除異己了。張永的背後也出了一身的汗,他忙磕頭道:「爺容稟,奴才雖有私心,可此事的確是千真萬確吶。奴才的確和劉太監不睦,您是知道的,上次在您面前,奴才差點與他撕破臉,您也是瞧見了。可奴才之所以和他槓上,不是為私利,而為公法,否則您身邊得寵的內監多了去了,奴才怎麼不去和他們爭個你死我活。奴才是覺上次劉太監來得實在是太快了,怎麼那外頭鼓才響了幾下,他即刻就到了呢?奴才查過檔,那日他可是在外頭,即便是一路飛馳過來,也未必能來得這麼及時吧。再說了,以劉太監的謹慎,即便聽到了動靜,也該打聽一下再動身,怎麼就直愣愣地進來了呢,他就不怕撞到您的氣頭上……」

朱厚照斜睨了他一眼:「有話直說。」

張永又磕了一個頭道:「是,奴才那時就心生懷疑,此事必與劉太監脫不了干係。後頭,您與李御史說話間……」

一提月池,朱厚照臉上立時風雲變色,他皺眉道:「好端端地,提那個沒心肝的東西作什麼!」

張永忙道:「萬歲暫且息怒,奴才當時侍立在門外,也隱隱聽見了一兩句,是否是劉太監也開口了。」

朱厚照一驚,他這幾天獨自生悶氣,已然全無了往日的冷靜理智,竟然連這麼大一樁事都忘了。說來李越之暴怒,是因劉瑾以俞氏激他而起的。

朱厚照不由低罵一聲:「好個老貨!」

張永度其臉色,忙繼續補刀道:「奴才那時心想,劉太監嫉妒李御史得您的恩寵,已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會不會這一切都是他在背後搗鬼,然後其他人乘機一鬨而上,這才……於是,奴才就差人去暗訪,結果竟打聽到,那日給事中擊登聞鼓前,劉宇急急火火地去劉瑾家了,而後不出一刻鐘,劉瑾也同慌腳雞似得奔出來,這才……」

朱厚照眼中的鋒芒如刀一般,他問道:「千真萬確?」

張永連連磕頭:「奴才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萬歲。劉宇來得慌張,那一路的人都是瞧見了,您大可派人去查問。」

朱厚照只使了個眼色,身旁的太監就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張永心知,這是去指使錦衣衛去了。去查也不怕,本來這事就是千真萬確。

誰知,朱厚照下一句又問:「這事還有誰知道?」

張永忙再次請罪:「爺恕罪,這事……被奴才給瞞了下來。除了刑房裡的那幾個小吏,旁人都不知道。而劉宇在招了這些後,又因驚懼過度,撞牆而亡了。」

朱厚照一怔:「死了,死在這個節骨眼上?」

張永道:「爺恕罪,他死了,總比他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得翻天覆地要好得多。劉太監是死是活,不過是小事,若為了老鼠,傷及了您的顏面,那才是天大的事咧。」

朱厚照施施然一笑,他坐回龍椅上:「怎麼,朕還以為,你恨不得將他殺之而後快呢。」

張永深深地伏在地上:「奴才恨他,是因他對您不忠。他明明知曉您的心,卻要對李御史下手,生生在您心頭剜肉,瞧瞧您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朱厚照氣急拍桌:「胡說八道。朕好得很。」

張永忙連連掌嘴,耳光子打得脆響:「是奴才胡說,是奴才出言無狀!」

張永直到打得兩頰紫脹,嘴角沁出血來,朱厚照方道:「行了。起來吧。」

張永這才住了手,顫顫巍巍地起身來,躬身立著:「奴才雖然惱恨他,卻也知大局為重,若真鬧將出來,前有李越,後有劉瑾,那起子還不知如何會借題發揮,再說了,也沒有十足的憑據不是。今兒奴才和爺稟報這些個,只是向也提個醒。無論如何,劉太監是心大了,您不可不防啊。」

什麼叫好剛口,這才叫真真的以退為進。然而,朱厚照並未如張永所設想的那般露出感動的神色,只是道:「朕心裡有數。你退下吧。」

張永心中隱隱懊惱,李越那廝不會是在哄他吧,他都這樣了,萬歲怎的還是一點兒反應都無。噢,是了,錦衣衛那邊還未查出個子醜寅卯來,等到把劉瑾的那一番爛賬都翻出來,才是他的死期。可這又不知要等到何時去,其間又不知有多少變數。那麼李越所承諾的立時為他除掉心頭大患,不是同鏡花水月一般嗎?還是說,他還有後招。

他回到住處,端是悶悶不樂,直到幾日後月池那廂突然傳來訊息,言說她約劉瑾見面,讓張永差人去絆開劉瑾身邊的護衛。他這才恍然大悟,沒曾想李越長得斯斯文文,居然這麼虎,這是要直接殺人吶。那萬歲知曉了……張永一愣,隨即失笑道,知曉又如何,反正算不到他的頭上,最好劉瑾和李越都下去了,他才能上不是。想到此,張永果然調動了門人,將劉瑾的侍從紛紛打暈。

而正在向月池耀武揚威的劉公公,渾然不知要倒霉了。劉瑾願來見月池,純粹是想著來痛打落水狗。他假惺惺道:「事情鬧成這樣,純是您自己作得呀。您若是肯放下身段來,學學錢寧。即便日後聖上玩膩了您,也會給您找個好歸宿,好男人。可惜您,唉,這不是自找苦吃嗎?如今去了邊塞,看您這細皮嫩肉的,怎麼能經得住那些糙莽的軍漢……」

月池任由他說了半個時辰,直到時春報信,說外面妥當了,她才開口,道:「給我卸了他的下巴,狠狠得打,只留一口氣就是了。」

劉瑾一愣,他尖著嗓子道:「李越,你怎麼敢……」

一語未盡,時春的拳頭就已然懟上臉了。劉公公的鼻孔裡立時淌出兩管血來,時春將他按在桌上左右開弓打耳光。

月池對著他青青紫紫的臉,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菜。就一頓飯的功夫,劉瑾就由人臉變成了豬頭,早已人事不省。時春卸了他兩條胳膊,還想再卸了他的腿。

月池搖搖頭道:「這一路上還得帶著他呢。走吧,把他裝進麻袋裡,咱們從後門上馬車立刻出城。」

時春一驚:「什麼?可是貞筠今兒去慶陽伯府辭行了。」

月池道:「我知道。宣府不是她能去的地兒。」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