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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去留肝膽兩崑崙(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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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我拳頭大呢?

劉公公可能是月池這一行人中唯一不想她回京的人了。李越憑藉著引達延汗入口袋陣,以少勝多擊退蒙古騎兵的戰績,能夠恢復官職,風風光光回京。可劉瑾這段時日在宣府可就只做了兩件事,一是主持了鄉村公共設施的營建工作,二是挪用部分工程款用於火器的研發。

這就是他在月池入韃靼騎兵陣中,能夠及時調來一批火器的緣故。火器是歸鎮守中官管轄,而劉瑾這段時日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地位去侵佔人家的職權。

而他之所以要去推動火器更新換代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得為自己打算。自他來了這裡後,東廠就和他斷了聯絡。李越好歹還有幾十個錦衣衛和張彩撐起門面,他就淪為了一個空架子。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做出一些政績來令朱厚照刮目相看,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另闢蹊徑。

他先召集宣府匠戶,取了七八支火槍,命這些人加班加點地改進槍支彈藥,做得好重重有賞,做得不好性命難保,只要這些人做出好物件,他就以此向朱厚照邀功請賞。

當然,奸猾如劉公公不會把雞蛋放進一個籃子裡,可他正準備找第二個籃子時,就被達延汗來犯,李越差點被調回京,宣府進入備戰狀態等一系列的事情打斷了。是以,以他目前的狀況回京,就算朱厚照不怪罪,他宮裡的「老朋友」也會想方設法,將他生吞活剝。別人回京是享福,他回京是送死,他當然不想回了。

他是打算先貓過這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再做打算。可令他沒想到的是,李越居然貓著貓著,又冒頭了。而且這冒頭的方式,還是如此的簡單粗暴。還說什麼「取糧草」,分明就是要去明搶!

這一下,劉瑾和張彩,這一老一少,原本勢同水火,如今倒是團結一致起來,一左一右,如連珠彈炮一樣勸月池躺回去養病。

月池聽得無語,她招招手喚秦竺來:「告訴他們,這到底是誰的產業?」

錦衣衛查探小隊長秦竺拱手一禮道:「回稟三位大人,這名頭上是郭家的人來操持,但實際的收益卻是歸了瑞和郡主。」

劉瑾和張彩面面相覷,洪武爺的女兒永嘉公主嫁入了武定侯家,所生的長子郭珍患有風疾,引起了侯府爵位爭奪戰,永嘉公主從洪熙年間,奮戰到景泰年間,熬到了八十多歲,都沒把爵位弄回自己的血脈身上,最後含怨死去。而公主所生的幼女就是瑞和郡主。

按理說,明代的典制效仿唐宋,皇姑、皇姊妹、皇女皆封公主,親王及以下的女兒都只能封郡主。至於公主的女兒都是外姓人了,嚴格意義上都不能算宗室。然而,永嘉公主為爵位一事爭執多年,老太太又是輩分奇高,熬死了五任皇帝。勳貴世系不好擅動,當時的武定侯郭玹又是仁宗郭貴妃的兄弟,皇室為了安撫永嘉公主,就破格給了她的女兒郡主頭銜,只給祿米和府邸,卻沒有封地。

瑞和郡主孀居多年,如今也是快九十歲高齡的人了,可也人老心不老。她接替了母親的位置,一生和侄媳曳氏為爵位奔走。自從朱厚照為東官廳設定,以《功臣襲底簿》震懾勳貴後,郡主的心思就又活泛起來,她身為外嫁女,不好像曳氏一樣直接上奏插手郭家之事,但也親入宮向王太皇太后和張太后進言,只是撞得是木鐘,激不起聲響罷了,畢竟朱厚照只是敲山震虎,郭聰服軟服得快,他自然不會狠下殺手。

劉瑾皺著眉道:「老太太年紀雖大,人卻精明,到底是洪武爺的外孫女,不是那麼好惹的。你要想挑軟柿子捏,可打錯了算盤!」

張彩也道:「如今勳貴想必對你恨之入骨,郡主大可和郭聰聯手,告你一個入戶搶劫之罪。萬歲即便對勳貴不滿,也不會因此處置郡主吧。郡主雖姓郭,可也算皇家人,若是處置了她,在這裡有產業的藩王宗室難保不會心生警惕,屆時群起而攻之……」

月池展顏一笑:「你們想到哪裡去了,我豈是那種人。這事一定會經郡主首肯的。」

這下,眾人都是大吃一驚,大家半信半疑,可見月池連連催促,智珠在握的模樣,也不敢違拗,只得跟著去了。可到了郭家莊園後,整個莊園的郭家人從上到下都是滿面驚駭,破口大罵,連連威脅。

張彩:「……」

劉瑾:「……」

月池充耳不聞,帶著人徑直往糧倉中奔。莊園中的管事是郭家的家生子,而管事媳婦則是瑞和郡主儀賓府的奴婢。他們帶著二十個奴僕在此地實際是做監工,幹活的都是本地的軍戶。月池到此,軍戶畏懼上官,自然不敢動手。至於那些個郭家人,又哪裡是錦衣衛旗校的對手。秦竺和柏芳對視一眼,兩人先用刀把糧倉的鎖劈開,又幾腳踹開門來。只是,開門之後,大家卻驚奇地發現,倉中竟沒有多少糧食。

月池回頭看著郭家的管事,笑道:「動作可真夠快的,這是剛秋收完就賣了?」

郭家的管事生得瘦高,立起來就像竹竿似地得,他梗著脖子道:「李御史!小的不知你是什麼意思。但你要清楚你的身份,咱們背後撐腰的是郡主娘娘和侯府!你……」

他一語未盡,月池就朗聲道:「沒有糧草就搬物件!」

管事張大了嘴僵在原地,雙眼圓睜如凸眼金魚一般。錦衣衛一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張彩和劉瑾都要厥過去了。月池望著他們,冷聲道:「怎麼,是聽不懂話嗎?」

旗校們吃誰的飯,只能替誰辦事。一時之間,整個農莊人仰馬翻,塵土飛揚,哭聲鬧聲一片。只有被私役的軍士們看到素日對他們吆五喝六的管事這般狼狽,心中暢快不已。他們三五成群站在一處,對著這奇景,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月池施施然坐在前廳,一面翹著腿吃果仁泡茶,一面對張彩等人道:「郡主遲早會同意的。你們別看他們罵得緊,過幾天他們說不定會自己往我們那兒搬呢?」

郭家管事攔了這邊被推開,攔那邊被刀嚇開,人來人往之間,幾次被推到在地。宰相門前七品官,這些大家豪奴,哪裡受過這種氣。他臉色紫脹,指著月池大嚷道:「李越,你欺人太甚,你身為巡按,居然來強搶民財。我、我要去告你!」

月池啪的一下將他的手打下去,一面道:「急什麼,回去轉告郡主,就言李越有意登門拜訪,以解郡主多年心病,懇請郡主撥冗一見。」

那管事吃了一驚,還想再罵,月池卻已命人把他肥頭大耳的兒子拎了過來,她道:「有人狀告,你這兒子奪人田產,強搶民女。本官要拿他回去交由有司審問。把話帶到,他就能安安穩穩回來,要是兩日之內郡主沒有回信,我就宰了你的胖兒子,給你做碟下酒菜。」

那管事之子嚎哭不止,管事終於也被嚇哭了,他有心再吆喝兩句,可刀已然架在了他兒子的脖子上。他豎起兩根手指,哆哆嗦嗦道:「兩日?御史老爺,小的就是拼死去跑,兩日內也走不過一個來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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