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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少日春懷似酒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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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不直接叫李朱氏呢?

一語既出,書畫店老闆都禁不住發怒:「明明是真的,你們憑什麼說是假的!」

「你們未免也太欺負人了!告訴你們,我們也不是被嚇大的!」

賭場的小廝和書畫店的夥計瞬間扭打做一團,而處於風暴中央的月池卻是淡定如初,她道:「你們東家在哪,不如我跟你們去,當面給他畫,如何?」

現場一窒,書畫店老闆已是淚眼婆娑。他在此地經營多年,造假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幹了,門路和家財都是有。他這會兒之所以來找月池,無非是演一齣苦肉計,想省點錢罷了,但沒想到,不過萍水相逢,此人竟然如此仗義!老闆的良心,都有些痛了:「不,李相公,這說來是我的家醜,本該我去說理才是,怎能勞煩您。」

月池微笑:「沒事,說不準是我的家醜呢。」

老闆一懵,一頭霧水,他有心再勸,可這李相公雖看著十分和氣,可只消一個眼色,就能鎮得店內鴉雀無聲。待他們回過神來時,月池早就遠去了。

賭坊很大,共分為三層。第一層,陳設平平,在此地嬉笑怒罵的都是販夫走卒,汗臭氣、酒腥氣和菸草氣交織在一起。第二層,陳設精美。在此地神采飛揚的多是富家子弟,空氣裡迴盪著金銀幣碰撞時的清脆聲響,夾雜著女人的嬌笑聲。不論衣著身份如何,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在他們的賭注上,嬴了就喜不自勝,輸了便怒罵不已。可是待月池走進之時,大家仍不由自主抬頭。她此刻已經摘掉斗笠,露出了面容,那種溫和到怯懦的氣質從她身上褪去,展出原本的模樣。

她走在人叢中,就像燈綵在長夜裡。她走到哪裡,哪裡就鴉雀無聲。酒杯傾倒,香醇的酒液灑得滿座都是;激烈的骰子聲忽然停滯,只餘微弱的迴響;人的嘴逼得像蚌殼一樣,只會發出零星的單音。當她走過之後,人群才發出了竊竊私語聲。

「這……咱們這裡,何時有了這種人物?」

「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過?!」

「這要是能結識,才叫不枉此生。」

可沒有一個人敢真正上前和她攀談,她就一直走到了第三層樓前。一門之隔,彷彿形成了兩個世界。這裡十分安靜,空氣裡充盈著鬱金香的氣息,叫人陶然欲醉,清脆的撞擊聲順著微風飄來。月池準備順著聲音的方向找去,然而這次,她的雙足剛剛踏在了厚實而柔軟的紅繡毯上,就有人擋在她的面前。

來人身著綢衫,頭系金帶,約四十餘歲。賭場的小廝為月池的氣勢所攝,一路跟在她身後,連聲都不敢吭,此刻見到來人方回過神。他誠惶誠恐道:「小的見過常爺。這就是那個畫店的畫師,他非要來當面畫,小的想攔實在沒攔住啊……」

豈料,這個被稱為常爺的人,卻是撲通一聲跪在月池面前。他一面喝罵小廝:「還不快住口,險些衝撞了貴客!」另一面,又急急向月池請罪:「家人無禮,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您大人有大量,饒過他這一次吧。」

月池饒有興致道:「你認得我。」

常爺低眉道:「草民常季椿,拜見李相公。我榆次常氏受相公厚恩,方有今日之福,豈敢不識恩人的真面呢。」

榆次常氏一言既出,月池心中便有了底,原來是晉商富戶。晉商因「開中制」崛起,又趕上了開關通商的東風,擴張之快,令人瞠目。人人都說:「平陽、澤、潞,豪商大賈甲天下,非數十萬不稱富。」而常家,更是晉商中的佼佼者,在京有會館,在外有商幫。難怪,朱厚照能賺那麼多,原來是搭上這家。能被髮配到此地來,這個常季椿想必只是旁支,可即便旁支,財力也不容小覷。

月池似笑非笑:「那你們報恩的方式,還挺別緻。」

常季椿早就知道來龍去脈,在手下人稟報來人是李越時,他就已是冷汗直流:「小的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戲弄您啊!這實在是您的那位,他打得主意……」

月池道:「你不放手,他焉能做主。難不成,你要告訴我,不過區區四日,他還真嬴下了一座賭坊不成。」真是揣奸把滑,賊膽包天,投機都能找到她身上。

豈料,常季椿卻是一臉委屈:「李相公明鑑,您遮掩面容,隱瞞行蹤,小的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探聽到您的訊息,更遑論提前設計了。天地良心,這的確是他自己嬴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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