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尷尬了一瞬,在姐妹面前,她才說實話:「其實不是。以前找男人,總是想十全十美,肉體和精神都要契合。可後來想開了,我又不結婚,要十全十美幹什麼,只要他們能滿足我一段時期最迫切的需求就夠了。」
貞筠壞笑:「是那方面的和諧?」
月池挑挑眉:「身體健康和那方面的和諧,不管任何時候都是最重要的。」
水榭外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想起文端,月池只覺綠苔都爬上了舌苔。她對每個情人都付出真心,雖然不多,可一旦錯付,也會讓她有點難受。
在x集團這個龐然大物時,因為層級壓制,處處小心,她只能找一些陽光開朗大男孩,追求刺激。現在,她自己當家作主了,肩上擔著一整個公司的擔子,就需要溫柔如水,來舒緩心靈。
文端性格溫和,又在藝術方面有很高的造詣。她每天回家,都能看到疏落有致的插花,看到熱騰騰的飯菜,看到她的一幅栩栩如生的小像,這種享受誰能拒絕?
然而,她在清粥小菜的二人世界裡,還沒沉溺多久,文端就開始鬧彆扭。他身上既有藝術的淡泊,又有藝術的清高。他不願意用她的錢,反而想要承擔所謂養家的責任。這就要求她不得不降低生活水準。這也好辦,她直接找人做了做營銷,他的畫本就不錯,一經宣揚更是名聲大噪。他獲得了對他來說了不得的收入,還為她買了一整套南珠首飾。這下,她以為可以兩全其美了。誰知,有一個王八蛋把這件事戳穿了。
文端從來沒對她生過氣,可這次,他卻氣憤不已,覺得她是看不起他。而月池在解釋無果後,也動了真怒:「你憑什麼要我為你可笑的自尊心,來委屈自己?」
文端面色慘白,他問:「你是不是從來沒打算和我結婚,你從一開始就只是想玩玩?」
結婚!結婚!又是結婚!她都跑到國外了,怎麼還逃不開這些屁話。她下一句:「隨便你怎麼想。」
這次短暫的戀愛,只維繫了兩個月就告吹。來替她收拾殘局的張彩都有些吃驚,在得知始末之後說:「還是太年輕了。」
月池說:「年輕有年輕的好處。」
張彩說:「可年長也有年長的穩重,再說了,對經常健身的人來說,年齡不是問題。」
現在回憶起來,他的字字句句都露出了端倪,可她硬是燈下黑沒發現。在她孤注一擲離開x集團時,張彩也情願拋棄高薪跟著她冒險。在她功成名就、花天酒地時,張彩又默默替她承擔集團的事務。在她失戀了,需要人收拾殘局時,又是張彩出面來打發人,還要安慰她,她還以為這是深厚的友情!
她有時在想,要是一直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偏偏有人,非要掀開她眼前的幕布。她一直都知道,張彩資助了很多女學生,可沒人告訴她,那些女孩都和她生得有幾分相似。
在闊朗的辦公室內,他們對峙。
張彩已經壓抑不住情緒:「你可以去查,我從來沒有和她們有過任何越軌的舉動,是你一直以來堅持慈善事業,我只是跟著上司的步子行事而已。之所以挑中她們,只是覺得面善!這麼多年了,難道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個浪蕩無行的人嗎?」
月池深吸一口氣:「你當然不是,你勤勤勉勉,潔身自好。浪蕩無行的人,從來都是我。」張彩臉上又露出笑容:「你肯相信我,是最好的了。」
他哽了哽說:「你只是愛玩一些,你有玩的資本。」
月池目視遠方:「可我沒有要求你一直等的資本。」
她定定地看著他:「我知道,你為什麼選擇她們來幫助,是因為愛屋及鳥。你喜歡我,是嗎?」
這個在商場上唇槍舌劍,不弱於人的男人,此刻卻張口結舌。這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月池頹然地坐到沙發上,張彩馬上開始辯解:「我知道,你不喜歡工作和感情摻和,我也從來沒有因為感情耽誤過任何事。」
月池看向他:「那你這麼做,又是圖什麼呢?」
張彩的臉漲得通紅:「我想,你總有玩累的那一天。而我一直都在。」
月池只覺頭痛欲裂,哪怕是在假期,見到她的姐妹,這種頭痛也沒有減輕。她將紅木桌拍得啪啪作響:「他讓我覺得,我就像一個渣男!早知道,他存著這種心思,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他去處理那些男人的事啊。」
貞筠說:「可你給了他高薪和管理權啊。」
時春冷哼一聲:「說不定他還樂在其中呢。」
婉儀有些想笑,又覺得不厚道,她忙喝了一口茶掩飾,接著問:「你就是為這個想開了他?」
月池攤手:「不開了他,還能怎麼辦?我又不是真的渣男!」
沒了文端,說到底只是沒了生活中的調味品。可沒了張彩,這才是真丟了左膀右臂。月池來回步:「這麼多事,都要我親自處理。你們知道我有多煩嗎?」
貞筠問:「你的那些下屬呢?」
月池扶額:「她們是還可以,可也磨練不夠啊。」
時春嗤笑一聲:「還不是你這個大老闆,生意上了正軌,家裡有一個大管家,就覺得可以高枕無憂,當甩手掌櫃了。」
月池癱在椅子上:「誰能想到我會這樣失去張彩?你們能想到嗎?」
婉儀猶豫片刻:「其實,他真的還不錯。你就一點兒不考慮他嗎?」
細雨在紅蓮上聚成露珠,然後滾落池中。月池默了默:「他再好也只是一棵樹,你會為了一棵樹,放棄整個森林嗎?」
時春咋舌:「就這還敢說自己不?那個人早該來聽聽你這一番言論,說不定就不會心存妄想了。」
筠這オ卦中回過神來:「你是說,文端和張彩這兩件,都是有一個人在背後做怪?!」
月池點頭,咬牙切齒:「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