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和噴泉拆了吧,叫家裡的病人先好起來,久病成患,總是不太好的。」
薄楠說的也不算婉轉,谷老爺子當然也不是笨人,聽罷頓時臉色煞白,薄楠的說法與王道長前兩趟來做風水時的說法有了吻合:龍興之地!
他重重地一跺腳,嘆氣道:「是我害了阿籌!我被什麼龍興之地迷了眼睛,也沒想過我們家配不配得上!拆!我現在就拆!」
「薄先生,多虧有你指點,要不然我兒子還不知道要病到什麼程度。」他說罷,向薄楠鞠了個躬:「先生之前說穩中求進,是否有什麼辦法?」
「收人錢財,與人消災,應當的。」薄楠側身避開了這一禮,接著道:「谷老爺子之後去找兩樣東西,一件要穩,一件要寓意攀升,剩下的交給我就是了,什麼時候東西找齊了,這大局我便來做。」
「好好!」谷老爺子一迭聲的應了,隨即才又反應過來:「等等,您說收了錢財?您不是劍裔的朋友?」
「令孫用一截雷擊木請的我。」薄楠道:「朋友之前算不上,現在也能算是了。」
谷老爺子聞聲立刻瞪向了谷劍裔,大有‘你怎麼這麼不爭氣’的意思在裡頭。
谷劍裔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都說了這是我請回來做大格局的,爺爺你自己不信怎麼還怪到我頭上了?」
谷老爺子懶得理他,只是恭敬的對薄楠道:「這兩件東西我一定儘快去找,薄先生,天色晚了,上下山的也不方便,是否留一晚上?也好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谷老爺子客氣,我還有急事,下次一定。」薄楠婉拒了他,谷老爺子也沒有多留,而是道:「那我讓劍裔送送薄先生。」
「多謝。」薄楠說罷,谷劍裔就乖巧地衝他點了點頭:「那我送你回去——高鐵票定了嗎?這麼晚了高鐵都停運了吧?要不……」
谷老爺子咳了一聲,谷劍裔立刻換了語氣:「那我送您走高速回s市。」
「好,告辭。」
「您慢走。」
谷老爺子一直將薄楠送到了車上,等到車輛開遠了這才回了屋子,谷劍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停了車從包裡掏出了雷擊木外加一個信封遞給了他:「信封是我爺爺讓我給你的……雷擊木你不是急用?你先拿回去吧!我知道你是薄家的少爺,你可別想著要跑啊!」
薄楠有些好笑的說:「你怎麼知道的?」
「剛剛我爺爺喊你不是認了嗎?」谷劍裔重新發動了車子,一路風馳電掣的往山下開,邊答道。
薄楠眉目微動,斯里慢條的反問道:「那我要是騙你的呢?」
「……也不至於吧?」谷劍裔咋了咋舌頭:「雖然你就是胡亂說了兩句也沒說什麼重點,但是看我爺爺那個神色感覺你還是有點本事的……反正你別跑,不然我上論壇掛你。」
薄楠確實是急著要雷擊木給自家做個大格局,也就沒有拒絕:「不會跑的。」
他瞧著谷劍裔覺得還挺有緣分:「你要是和你家那個病人親近,可以和他住在一塊。」
「為什麼?」
「你的運勢很旺,可以替他擋一擋災。」薄楠解釋道。
人的氣場是可以看出兩分運勢的,憑藉著能看見氣場這一手段,薄楠去充當個走江湖賣藝的算命先生糊弄個人都是足夠的。
像薄宜真,氣場凝實又是淡淡的金色,顯而易見的旺財,凝實這一塊則是彰示著他如日中天。
而眼前的谷劍裔,氣場雖然還顯得略微稀薄了一些,但是卻很大,且色帶朱紫,命格顯貴,與他們家的當家人親近些許,倒是可以擋一擋急湍。
薄楠心中一動,谷劍裔以後會去從政也說不定?
他要是去從政,再成了谷家的當家人,那他們家現在的風水格局還挺適合的。
薄楠微微搖了搖頭,轉而問道:「誰讓你來找我的?」
「……呃?!」谷劍裔突然踩了一下剎車,車子明顯頓了頓,他有些慌亂的說:「什麼誰?就是我啊!」
「你又不懂風水,連論壇都進不去,怎麼找我?」薄楠把玩著雷擊木:「這東西要是一直在你家裡,你也活不到現在,說說吧。」
谷劍裔心虛的看了一眼薄楠:「……好吧,我表叔給我的,他讓我來找你試試你。」
薄楠接著問道:「雷擊木也是他交代現在給我的?」
「不是。」谷劍裔小聲說:「我剛剛和他一直通著語音,然後他聽完你分析的東西之後就說先把雷擊木先給你算是結交個善緣,後面他自己會聯絡你的。」
薄楠想了想,倒也覺得合理:「你表叔叫什麼?」
「叫張緋,就是百花娛樂的老總……你應該聽說過吧?」谷劍裔專心開車:「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回頭你讓他聯絡我吧。」
此後就是一陣無話,w市到s市走高速也得要四五十分鐘左右,萬幸在12點前將薄楠送到了家門口。
薄楠剛下車就看見後方駛來了一輛熟悉的轎車,車窗落下,露出了薄宜真的臉,薄宜真看了看急速遠去的花裡胡哨的跑車,問道:「溜出去和朋友玩了?」
「嗯,是啊。」薄楠笑吟吟的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沒喝酒,和人開黑去了——哥我快餓死了,你晚上估計也沒吃飽吧?我叫個烤串?大腰子來兩串?」
薄宜真看著高貴優雅如同高嶺之花天仙下凡,實則最愛的是烤大腰子。
薄宜真神色微動,卻說:「再有下次我打斷你的腿。」
「知道了知道了。」薄楠莞爾一笑,毫無誠意的答應了。
這話他曾經聽過了無數遍,後來失去了才發覺他很想再聽他哥這麼說一次,他一定聽他哥的話……不過現在嘛,他發現他哥就是說了他還是不會聽的。
薄楠問道:「那大腰子還要不要了?不要我可就下單了。」
「……要,多加辣。」
所幸他們老爹也是知道這種商業性質的酒會一般都是吃不飽的,見兩人回來興致勃勃的擼串也沒說什麼,甚至還搶了薄宜真一串腰花和薄楠一把牛油小串,吃得家庭醫生周叔在一旁念道:「高血壓!高血脂!先生你不能再吃了!」
薄未平抬頭就灌了半瓶可樂,周叔痛心疾首:「血糖!注意血糖!」
薄楠笑著將他也拉到了座位上,將一把周叔心愛的烤五花肉塞在了他手上:「周叔你也坐吧!難得吃一次沒事兒!來,這個五花肉可是他們家的招牌菜,你嚐嚐看行不行?」
周叔搖著頭,身體卻很誠實的咬了一口,道:「不錯,不太油。」
……
翌日。
「你再說一遍?」薄宜真壓抑著怒氣,昨天薄楠率先開溜也就算了,今天人才到公司,就要說去小青山住半個月?
「你打算住在哪兒?那個破竹屋?」
「我已經請了阿姨去打掃了。」薄楠抬眼看向薄宜真,將他辦公桌上裝模作樣的擺設筆山換了個位置,還吩咐張黎:「張特助,麻煩你叫個人來,把背後這副畫給拆下來。」
張黎看了一眼薄宜真,見薄宜真一個眼神都不分給他,決定聽命行事:「好的二少,請問這幅畫是您要帶走還是……」
「我沒興趣。」薄楠道:「換到會客室裡去掛吧,後面什麼都不掛比較好……不是我說你啊哥,你才幾歲的人,學老爸掛什麼策馬圖,策馬奔騰倒是不錯,但是太浮躁了,要穩一點才好。」
薄宜真一頓,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道:「張黎,摘了畫,你先出去。」
「薄楠,你坐下。」薄宜真認真的看著薄楠:「我們聊聊。」
「你不太對勁,在橫山……你遇到了什麼?我希望你告訴我,薄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