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他家之前沒有參與打壓薄家的事情,否則遲早有一天也會落到錢家那個下場。
薄楠卻無心管這些,他身上的氣機已經被他自己給鎖定了,滴水入海,悄無痕跡。周圍的風仍舊是酷烈的,卻再也沒辦法影響到他,或許天地有靈,知道此刻他所行之事有悖常理,難度與小青山那回不可同日而語。
他等待的時間其實很短,他卻覺得已經很長了。
山川似乎在找他,卻又找不到,在迴轉和繼續之間有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停滯,薄楠於此刻悍然出手,手中如意一端叫他硬生生的插土中,直至沒頂。
一舉定乾坤!
周圍的氣場在那一瞬間狂暴起來,卻又在下一個瞬間安靜了下來,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如同暴風雨前的平靜。
薄楠將三足金蟾取出,此二法器皆為他親手開光,並不至於有什麼排異反應。原本這一步應該由谷文籌來做,但此時機會稍縱即逝,也容不得谷文籌再來拖延時間。他看也未看,三足金蟾如法炮製一併沒入了土中。
成了!
霎時間暴風雨過去了,一陣只有他能看見的金光卷著柔和的綠意自之中陣眼中冒了出來,卷和著周圍的山川之氣,糅成了一道,不多時整個山谷便瀰漫著充滿生機的金綠之色。
有風來,緩緩而過,吹拂在山巒青草上,又緩緩地而歸,一絲水汽落在了薄楠的眉眼之間,他仰目而望,天空中並無雲彩,卻有一陣肉眼不能見的絲雨綿綿。
細雨沾衣看不見,閒花落地聽無聲。1
這等閒舒意態,倒是個好兆頭。
谷家三人見薄楠露出了一點笑意,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心中有一道明確的認知:風水成了!
三人再看薄楠,見薄楠對著他們這個方向招手,便連忙下樓出去。
普一齣家門,三人皆是一愣。
山依舊是那山,水依舊是那水,可中間卻有什麼東西不同了,他們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同,可就是不同了。
谷老爺子恭恭敬敬地對薄楠一鞠到底,連帶著谷文籌和谷劍裔都跟著做了:「多謝薄先生!」
薄楠這次沒有避,他配受這個禮。
他懶懶散散地站在原地:「三位請起。」
谷老爺子上前一步道:「薄先生,還請為我谷家指點迷津!」
薄楠微抬下巴,示意他看流水,道:「倒也不必如此客氣,沒什麼迷津可指,我只說一句,老爺子所求,皆在於此。」
谷老爺子眼睛爆亮,他所求是什麼,穩紮穩打!更進一步!如今都有了?!
都有了!
「您記著,周圍山木流水皆不可大動,用心護著……你谷家能維護這裡多久,你們家的榮華便能延續多久,若是護不住,那就不必強求。陣眼這裡佈置個太湖石吧,中空,不要壓著它們,其他就沒有什麼了。」
谷老爺子連連點頭:「好好,我們一定辦到。」
「嗯。」薄楠說罷,心中一動,他摸出幾片玉心竹,兩掌一合,那玉心竹就自他手中粉碎成了七八片,落入了小河中。
三人下意識的去看那潔白的玉片,小河經由薄楠一改動,倒也有些流速,薄楠那玉片輕薄至極,怎麼也是該被沖走的,此時一看那星星點點的白玉卻都懸浮於水中,不下沉,卻也不上浮,只在那幾塊薄楠之前特意吩咐做出來的石頭之間盤旋不去。
白玉逐漸穩定了下來,最大的那一塊為首,砥中不動,其餘白玉如魚,悠遊自在
「叮——」
水流而過,如鳴佩環,絡繹不絕,那響聲逐漸連成了一片,若有若無,絕不吵鬧,只叫人心曠神怡。
「這一局,就叫做曲水流觴吧。」
曲水繞基柱,流觴予閒人。
這一局,主家族榮華綿延,各有所得。
能者,砥柱中流,擎天而立,閒者,富貴悠遊,去災求吉。
一觴一唱,足以慰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