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爆破隊的人都轉移去下一個地點了,張緋這才問:「薄先生,您是怎麼打算的,跟我們說說?」
說起來是很簡單的:「把電梯井擴開以後直接用機器把生樁抽上來。」
眾人面面相覷,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請問這說的和實際操作有什麼關聯嗎?
施工方的專案經理忍不住了:「薄先生,生樁應該在地基下面,隔著十幾米厚的混泥土,這怎麼抽?」
這要是在地下四層薄楠說這話專案經理還覺得或許有什麼高科技產品他們不懂,但現在他們在一樓,順著電梯井望下去還有二十幾米才到底,再往下還有十幾米混泥土,怎麼聽怎麼扯淡。
什麼黑科技能搞到這個份上啊?
薄楠溫和地道:「總之能抽上來,中間過程你們不用管。」
一個公司高層實在是忍不住了:「薄先生,人命關天,這樓您要炸就炸,我們沒有意見,但生樁這件事未免太扯了,不說它是怎麼逃過上一次三方檢測的,但既然都決定炸樓了,地基自然是要重新澆築的,總歸是能挖出來的,我們還是先離開吧,不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另一人也道:「是這個道理,不用急於一時,薄先生,我們還是先離開吧……這樓早一點炸完,也好讓工人早一點開工不是?」
這兩人就差沒有把‘好了別胡鬧了’寫在臉上了。
薄楠並不覺得生氣,他們理解的都是正常人思考範圍之內,他才是那個範圍之外的存在,別人覺得他在胡鬧那是很正常的事情,這無關信任與否,而是就事論事,他們確實是犯不上冒著生命安全和他在這裡折騰。
他頗有耐心的道:「幾位也先出去吧,留我和張總在就可以了。」
張緋在旁邊點頭:「薄先生說得對。」
正巧這會兒工人開著機械進來了,這工人倒是願意賣命的,收了張張緋的卡後立刻拍胸脯表示老闆讓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二話的。
薄楠找了個堆積石材的地兒坐了下來,示意要留下來的人到他身後,不留的人現在就走。
大部分人還是走了,還是那句話,錢重要,那也得有命花。其中一個高層一咬牙愣是站到了薄楠身後,張緋勸道:「老王,你沒必要留下來。」
「不用了張總。」王部長甕聲甕氣的說:「我就是想看看這下面到底有點什麼玩意兒。」
張緋用腳想也知道薄楠取生樁的手段應該不是什麼常規操作,越少人看見就越好,眼前這個雖然是自己公司的高層,但張緋也確實不想宣揚出去:「老王,還有十分鐘,你別直腸子,真要出點事……你老婆不是才懷上了二胎?」
王部長一擺手:「張總不用勸我……」
薄楠打斷道:「讓他留著吧。」
十分鐘轉瞬即逝,薄楠聽著越來越急促的倒計時抽了一口煙,雲煙化入空氣中,在電梯周圍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牆壁,在薄楠身後的總工也沒走,他計著時間想要把薄楠拉到掩體後面,手剛伸出去,就聽見前方不遠處轟得一聲,腳下的地面也晃動了起來。
或許說整座大樓都在搖晃。
薄楠懶洋洋的起身,毫髮未傷——爆破的衝擊波都被捲雲煙攔下來了,連帶著碎石都沒有一顆朝他們這個方向飛的。
電梯井三面的牆壁都被炸了,露出了空洞洞的井。再往下看便是地下一二三四層的牆壁,光源從入口處透了進去,越來越暗,直到最下方便是漆黑一片,宛若深淵,隨時想要把試圖窺探它的人拽下。
薄楠看著下方沉鬱的氣場,從胸口掏出閻羅印,沾了硃砂,端端正正在機械的探頭上蓋了一章。
以煞化煞,免得生樁反抗。
他示意一旁的工人道:「先探探看。」
他有一點直覺,他覺得生樁未必就埋得很深——或者說它或許本來很深,現在就未必了。
沉重的探頭入水,將影像投射於螢幕上,在場眾人都通過手機來檢視了畫面。
水色沉黑,就算探頭上自帶了光源也幾乎拍不到什麼畫面,畫面就像是靜止不動的一樣,只有偶爾幾點氣泡和光暈晃盪才叫人察覺到探頭在一直往下。
突然之間,畫面裡傳來了一聲磕碰聲,探頭被撞得原地轉了半圈,在這半圈裡一抹叫人心慌的紅色映入了大家的眼簾。
「那是什麼?!」
薄楠示意工人穩定探頭,他看著露出淤泥一角的木料:「……棺材吧?」